“恭喜太白兄、子美兄青史留名!”
曲江池畔,文人墨客齊聚一堂,聽聞李白杜甫分别被後世譽爲詩仙詩聖,一衆才俊紛紛拱手道賀,眉宇間滿是佩服,同時心裏又有點微妙的酸澀,暗暗決定,以後他們也要多作詩篇,哪怕有一兩首流傳後世,也算不枉此生,青史留名了,所以,這個時空的後世子孫,注定是要多背不少唐詩了。
“同喜同喜,來來來,且滿飲此杯!”
李白朗然一笑,灑脫不羁,高高的舉起酒杯。
“幹!”
杜甫率先舉杯相碰,清脆的瓷響過後,衆人紛紛跟進,歡聲笑語間,曲江池畔的熱鬧更甚往昔。
同樣被天幕點名的吳道子撫着胡須笑了笑,對于畫聖的稱謂極其滿意。
“華夏曆史上出現過很多盛世,唯有開元盛世,真正做到了讓大部份百姓衣食無憂,從杜甫的詩句‘憶昔開元全盛日,小邑猶藏萬家室’中便可探尋一二,當時的百姓,擁有極強的民族自豪感,連乞丐都不接受外邦人的施舍,可惜,這樣的盛世卻如鏡花水月,被一場叛亂碾得粉碎。”
說到這裏,饒是秦鸢都忍不住深深的歎了口氣:“締造開元盛世之後,李隆基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逐漸沉迷享樂,寵幸楊貴妃,怠慢朝政,任用李林甫、楊國忠等奸臣,導緻政治腐敗,黨争加劇,重用宦官,開啓了唐朝中晚期宦官專權的弊端,嚴重影響朝局穩定,同時放任節度使權利膨脹,尤其是安祿山身兼三鎮節度使,掌握河北精兵,埋下叛亂的禍根。”
“公元755年,安祿山、史思明以讨伐楊國忠爲名,發動了華夏曆史上最血腥的叛亂,史稱‘安史之亂’,這場叛亂,整整持續了八年,不僅讓大唐喪失了三千多萬人口,曾經最繁華的世界第一大都市長安,從此人煙斷絕,千裏蕭條,也讓盛極一時的大唐直接走向衰落。”
天幕畫面中,盛世之景不複存在,戰火如瘟疫般蔓延,将繁華碾成了齑粉,昔日冠蓋雲集的帝京,淪爲叛軍刀下的修羅場,不論是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都遭到血腥殘暴的屠戮,文明與秩序在野蠻的屠刀下痛苦呻吟。
各朝各代所有時空,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全都被這突然的反轉驚得瞠目結舌,先前還笑得特别暢快的李隆基雙目赤紅,身體搖搖欲墜,不敢相信自己他的開元盛世,竟會走向這樣的結局。
“李隆基如果早死二十年,妥妥的千古一帝,說不定還能跟李二掰掰手腕!”
“高力士都勸李隆基不要相信安祿山,他卻全然不聽,整日沉溺在楊貴妃的溫柔鄉中,跟前期英明神武的他判若兩人。”
“不管是喜歡李隆基的,還是不喜歡他的,都希望他能早死二十年。”
“玄之又玄唐玄宗,半神半魔李隆基,前後期簡直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李隆基後期該不會是被胡亥奪舍了吧?要不然怎麽會那麽迷呢?”
“李隆基要是在開元二十四年駕崩,絕對能取代二鳳,成爲大唐第一帝,哪來後面的一日殺三子,安史之亂?”
“‘天子九遷,國都六陷’就是從李隆基開始的吧?說實話,安史之亂發生的時候,他要是别搗亂,任由武将發揮,根本不可能持續那麽久,然後别想着跑,坐鎮長安,完全有可能将搖搖欲墜的王朝拉回來。”
“開元盛世并不是李隆基一個人的功勞,唐朝曆經李淵,李世民,李治和武則天幾代明君積澱,在李隆基手上達到巅峰也是必然的事情。”
“很多人都說楊玉環死得太冤,不應該将國破家亡的罪名強加在一個女人的身上,但我覺得她并不冤,的确,國破家亡并不是一個女人能夠左右的,但楊國忠是她的兄長,安祿山是她的‘幹’兒子,她真就沒給李隆基吹過枕邊風?即便沒有,她給安祿山通風報信卻是不争的事實,唐朝的衰敗,跟她脫不了幹系。”
“笑死,三十多歲的養子安祿山,二十多歲的養母楊玉環,據說安祿山進宮朝見,必先拜望楊貴妃,她還曾親自給安祿山洗三,而且兩人經常獨處,有次楊玉環的胸口都被抓破了,要說他們之間沒點兒什麽,打死我都不信。”
“楊玉環原本是壽王妃,要不是李隆基強搶兒媳,她一個年紀輕輕,風華正茂的女人,又怎麽可能看上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開元盛世真的太可惜了,如果不是安史之亂,唐朝或許真的能打破王朝無法延續三百年的魔咒。”
“盛世長安三萬裏,多少華夏兒女都想夢回大唐,親眼看一看那萬國來朝的繁華盛景。”
後世彈幕鋪天蓋地的閃爍,不比先前武則天的時候少,字裏行間,滿滿全是對盛世大唐的惋惜,安史之亂不僅終結了一個黃金時代,更是将無盡的死亡與創傷,深深的刻入了帝國的骨髓中,讓盛世大唐再難重現,永久的停留在了曆史之中。
“怎···怎麽可能?朕不過是想放松一下而已,怎麽可能将大唐推入深淵?朕···”
親眼看到安史之亂的慘烈,李隆基臉色慘白,聲音止不住的顫抖,目前他剛将楊玉環弄進宮,正準備享受,卻不想,天幕竟給了他當頭一棒,差點直接送他原地升天。
“陛下明鑒,臣,臣怎麽可能是奸佞?肯定是小仙子搞錯了。”
已經是宰相的李林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抖得跟篩糠一樣。
“你,你,你···”
揮開攙扶着他的高力士,李隆基手指顫抖的指着他,猛的沉聲道:“來人,将李林甫打入天牢,即刻抓捕李氏一族所有人,一個都不準放過!”
先前的頹喪與震驚瞬間消散,李隆基周身氣勢淩厲,竟又恢複了幾分年輕時英明神武。
“是。”
“不,陛下,臣冤枉啊···”
侍衛一湧而上,李林甫吓得肝膽欲裂,還想繼續喊冤,卻被侍衛堵住嘴,強行拖了出去。
“陛下···”
處置了李林甫,李隆基一個踉跄,差點栽倒在地,高力士連忙攙扶着他坐到龍椅上,就在他準備抽手的時候,李隆基反手抓住他的手:“力士,朕不該不聽你的勸告。”
“陛下···”
高力士心裏一緊,躬身勸慰道:“陛下,幸得天幕警醒,一切尚有轉機。”
“對,還來得及。”
聞言,李隆基神色一凜,眸中精光閃爍,此時的他剛剛開始沉迷享樂,内心仍存有昔日勵精圖治的熱忱,隻要不再犯相同的錯誤,大唐就不會走向衰敗。
此後,李隆基猶如拼命三郎,終其一生都勤勉朝政,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松懈,穩穩守住了開元盛世的榮光,至于楊玉環,則被他送出了宮,再也沒見過,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