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黎書禾感動的是,宋祈年還特意給母親帶了一副老花鏡。
“媽,這是我托人在省城配的,度數準。”他把眼鏡遞給曾詩英,“您以後做針線活,就不用那麽費眼睛了。”
曾詩英戴上新眼鏡,眼眶頓時紅了:“好,好!”
晚上,宋祈年抱着兒子在院子裏散步,小宋晨在他的臂彎裏咯咯直笑。
黎書禾和宋曦跟在後面,看着父子倆親昵的樣子,心裏滿是幸福。
“書禾,你看。”宋祈年突然停下腳步,指着天空。
一輪明月挂在空中,清輝灑滿整個院子。
“還記得我信裏說的話嗎?”他輕聲說,“我們看的,始終是同一輪月亮。”
夜深人靜時,宋祈年把軍功章鄭重地交給黎書禾:“這個,你收好。”
黎書禾接過那枚沉甸甸的獎章,小心地用手帕包好:“等你回來,我們把它放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
三天的假期轉瞬即逝。
臨走前,宋祈年特意帶着全家又去了一次照相館。
這次的照片上,他穿着佩戴三等功獎章的軍裝,抱着兒子,身旁是笑容滿面的妻子和女兒,曾詩英坐在正中間,臉上洋溢着幸福和驕傲。
在車站,宋祈年這次沒有太多傷感,他挨個抱了抱家人,最後在黎書禾耳邊輕聲說:“再堅持一段時間,等我這次任務結束,就能經常回家了。”
火車緩緩開動,黎書禾抱着兒子,看着丈夫在車窗後朝他們揮手。
小宋晨似乎明白爸爸又要遠行,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不哭,不哭,”黎書禾輕輕拍着兒子的背,“爸爸很快就會回來的。”
宋祈年歸隊後,家裏又恢複了往日的節奏。黎書禾把軍功章用紅布仔細包好,收在衣櫃最深處。
她明白,這份榮譽背後是丈夫更多的責任與付出。
小宋晨一天天長大,轉眼已經能扶着牆搖搖晃晃地走幾步了。
這天傍晚,黎書禾正在廚房做飯,忽然聽見客廳裏傳來宋曦驚喜的叫聲:“媽媽!弟弟會走路了!”
她急忙關火跑進客廳,隻見小宋晨正搖搖晃晃地朝着姐姐的方向走去,雖然步伐還不穩,但确實是在獨立行走了。
黎書禾又驚又喜,正要上前抱住兒子,忽然想起什麽,轉身從抽屜裏拿出相機。
這是宋祈年上次回來時特意買的,說是要記錄孩子的成長。
“來,小晨,到媽媽這裏來。”她蹲下身,朝兒子張開雙臂。
小宋晨咯咯笑着,邁着蹒跚的步子撲進母親懷裏。
黎書禾趕緊按下快門,記錄下這珍貴的瞬間。
晚上,她特意多做了兩個菜,還開了一瓶罐頭水果慶祝。曾詩英看着孫子跌跌撞撞的可愛模樣,眼裏閃着淚花:“要是祈年能看到就好了。”
“媽,我已經拍下來了,明天就給他寄去。”黎書禾安慰道。
就在這時,電話鈴響了。黎書禾接起電話,是宋祈年打來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依然帶着笑意:“書禾,小晨今天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新進步?”
黎書強忍着沒有立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隻是說:“孩子很好,就是特别想你。你今天訓練累不累?”
“還好,就是......”宋祈年頓了頓,“下周可能要出去執行一個特殊任務,大概一個月聯系不上。”
黎書禾的心猛地一沉。
雖然已經習慣了丈夫的突然任務,但每次聽到這樣的消息,她還是忍不住擔心。
“危險嗎?”她輕聲問。
“不危險,就是保密級别比較高。”宋祈年的聲音放柔,“别擔心,我答應過你要平安回來的。”
挂斷電話後,黎書禾久久不能平靜。
她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星,默默祈禱丈夫平安。
第二天,她把兒子學走路的照片洗出來,連同最近拍的全家福一起寄給了宋祈年。
在信裏,她詳細描述了小宋晨學走路時的可愛模樣,卻隻字不提自己的擔憂。
日子在牽挂中一天天過去。
小宋晨已經能滿院子跑了,整天跟着姐姐屁股後面轉。
宋曦也格外疼愛這個弟弟,放學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陪弟弟玩。
這天是周末,黎書禾正在院子裏晾衣服,忽然看見郵遞員騎着自行車過來:“黎書禾同志,有你的包裹!”
她接過包裹,發現是從宋祈年部隊寄來的,但筆迹卻不是他的。
她心裏一緊,急忙拆開。
裏面是一封信和一個小盒子。信是宋祈年的政委寫來的:
“黎書禾同志:宋祈年同志目前正在執行特殊任務,臨行前囑托我在此日期将這份禮物寄給您。他說今天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不能陪在您身邊,深感歉意......”
黎書禾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她打開那個小盒子,裏面是一條銀項鏈,吊墜是個小巧的平安鎖,背面刻着“歲歲平安”四個字。
“這個傻子......”她抹着眼淚,卻忍不住笑了。
她立即回屋給宋祈年寫信,告訴他禮物收到了,孩子們都很好,母親身體也很硬朗。
寫到最後,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加了一句:“我和孩子們等你平安歸來。”
這封信寄出去後,如同石沉大海。
一個月過去了,宋祈年音訊全無。
黎書禾表面上維持着平靜,心裏卻像壓了塊大石頭。
這天夜裏,她突然被噩夢驚醒,夢見宋祈年滿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
她吓得坐起身,冷汗浸透了睡衣。
“媽媽,你怎麽了?”宋曦被驚醒,揉着眼睛問。
“沒事,媽媽做了個噩夢。”黎書禾把女兒摟進懷裏,輕聲安慰,“睡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然而第二天,不好的消息還是傳來了。
上午十點多,黎書禾正在院子裏陪兒子玩,忽然看見一輛軍車在家屬院門口停下。車上下來兩個軍官,徑直朝她家走來。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這種陣仗,通常都不是什麽好消息。
“請問是黎書禾同志嗎?”爲首的軍官敬了個禮,神情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