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黎書禾還沒回來。
宋祈年帶着孩子們簡單吃了點，然後輔導他們寫作業。
小宋晨的作業是畫一幅我的寒假。
小家夥認真地畫着，畫面裏有雪人、煙花、年夜飯，還有全家福。
“爸爸，這裏我畫了你給我講故事的場景。”小宋晨指着畫的一角。
畫面上，四個人擠在一張床上，雖然人物比例失調，但溫馨的感覺躍然紙上。
“畫得真好。”宋祈年由衷稱贊。
宋曦的作業是一篇寒假見聞。她寫了去廟會的經曆，文字流暢，觀察細緻。
“這裏可以再加點細節。”宋祈年指着其中一段，“比如賣糖葫蘆的老爺爺是什麽樣的，周圍的環境怎麽樣。”
“嗯，我改改。”宋曦認真地在草稿上修改。
晚上九點，黎書禾才回來。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明亮。
“設計方案通過了，客戶很滿意。”她放下包，“就是後續修改要費些功夫。”
“辛苦了。”宋祈年遞上一杯熱茶，“孩子們作業都寫完了，剛睡下。”
黎書禾靠在沙發上，慢慢喝着茶：“還是家裏舒服。”
窗外，雨又下起來了。雨點敲打着窗戶，像一首輕柔的催眠曲。
正月十五元宵節，天氣難得放晴。傍晚，一家人去公園看燈會。
公園裏張燈結彩，各式各樣的花燈令人目不暇接。
有傳統的宮燈、兔子燈，也有現代的卡通造型燈。
小宋晨興奮地跑來跑去，宋曦則對燈的制作工藝更感興趣。
“爸爸，這個走馬燈爲什麽能轉？”
“因爲蠟燭的熱氣上升，推動葉片旋轉。”宋祈年解釋，“這是古人智慧的體現。”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條巨龍燈，有十幾米長，通體發光，栩栩如生。
龍燈前圍滿了人，大家紛紛拍照。
“爸爸，我們能和龍燈合影嗎？”小宋晨問。
“當然。”宋祈年舉起相機。
照片上，一家四口站在巨龍燈前，笑容燦爛。
花燈的暖光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
看完燈會，他們去小吃攤買元宵。
黑芝麻餡的、花生餡的、水果餡的，每種都要了一份。
坐在長椅上，一家人分享着熱騰騰的元宵。
“真甜。”小宋晨吃得滿嘴都是餡料。
宋曦細心地幫弟弟擦嘴：“慢點吃，燙。”
月亮漸漸升起，又圓又亮。公園裏，人們開始放孔明燈。
一盞盞燈緩緩升空，像星星一樣點綴着夜空。
“爸爸，孔明燈爲什麽會飛？”宋曦問。
“因爲燈内的空氣被加熱後變輕，就飛起來了。”宋祈年說，“這其實和熱氣球的原理一樣。”
小宋晨看着滿天的燈，突然說：“我想畫下來，這麽漂亮的夜晚。”
“好啊，明天爸爸陪你畫。”
夜深了，公園裏的人漸漸散去。他們慢慢走回家，手裏還提着沒吃完的元宵。
回到家，孩子們都累壞了。
黎書禾讓他們簡單洗漱就上床睡覺。
小宋晨一沾枕頭就睡着了，手裏還抱着元宵節買的兔子燈。
宋祈年在書房工作了一會兒，出來時看見黎書禾站在陽台上看月亮。
“今天的月亮真圓。”她輕聲說。
“是啊，月圓人團圓。”宋祈年走到她身邊。
三月的一個周末，宋祈年決定兌現之前的承諾，帶小宋晨去山裏寫生。
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父子倆就出發了。
車裏放着輕音樂，小宋晨抱着畫具，興奮地望着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
這是他們第一次單獨出門寫生，小家夥格外期待。
“爸爸，我們要去哪裏？”
“去西山，那裏的風景很美，特别适合寫生。”
一個小時後，他們到達了山腳下。早春的山林剛剛蘇醒，嫩綠的新芽點綴在枝頭，空氣中彌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宋祈年背着畫架和背包，小宋晨跟在他身後，小短腿努力跟上爸爸的步伐。
山路有些陡，但小家夥一點不喊累。
“爸爸，你看那隻鳥！紅色的尾巴！”
“那是紅尾鸲，春天經常能看到。”
他們在半山腰選了個開闊的地方。
從這裏可以俯瞰整個山谷，遠處有炊煙袅袅的村莊，近處是潺潺的溪流。
小宋晨支起畫架，認真地觀察着眼前的景色。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他專注的小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先畫輪廓，确定構圖。”宋祈年指導着，“不用着急，慢慢來。”
小家夥點點頭，先用鉛筆勾勒出大緻的形狀。
他的手法還很稚嫩，但觀察得很仔細——遠處的山要淡一些，近處的樹要清晰一些。
宋祈年也在旁邊支起畫架。
他已經很久沒有靜下心來畫畫了，上一次可能還是學生時代。畫筆在紙上移動的感覺很陌生，但又很親切。
父子倆安靜地畫着，隻有畫筆的沙沙聲和偶爾的鳥鳴。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爸爸，這裏的綠色該怎麽調？”小宋晨遇到難題。
宋祈年走過來，拿起調色闆：“春天的新綠要加一點黃色，這樣才顯得有生機。”
他示範着調色，然後讓兒子自己嘗試。
小家夥學得很快，很快就調出了滿意的顔色。
畫到一半，他們停下來吃午飯。
黎書禾準備得很充分。
飯團、煮雞蛋、水果，還有保溫壺裏的熱湯。
“媽媽做的飯團真好吃。”小宋晨吃得津津有味。
“嗯，媽媽總是很細心。”宋祈年給兒子倒了碗湯，“慢點吃，别噎着。”
飯後，他們繼續畫畫。
小宋晨的畫已經初具雛形，雖然筆法稚嫩，但能看出孩子的用心。
宋祈年則畫得更精細些，他本來就有美術功底，隻是多年不畫生疏了。
下午的陽光變得柔和，給山林鍍上一層金邊。
小宋晨終于完成了他的作品——一幅春意盎然的山景圖。
“爸爸，你看我畫得好嗎？”
宋祈年仔細端詳：“很好，特别是這裏的色彩過渡，很自然。”
“可是……可是沒有爸爸畫得好……”小家夥有些沮喪。
“爸爸像你這麽大的時候，畫得還不如你呢。”宋祈年揉揉兒子的頭，“重要的是你喜歡畫畫，并且享受這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