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姜顔給小兔做了一碗清淡的菌菇大雜燴。
她自己吃的是麻辣鮮香的牛肉菌菇火鍋,還從百寶袋裏拿出一瓶花酒,自斟自飲倒也自得其樂。
反正這一時半會也回不去,總要想法子讓自己開心的。
一旁的古樹枝頭綴滿了粉色的小花,風一吹,驚起一陣溫柔花雨。
鳳清羽那個妖孽,正躺在樹丫上小憩。前段世間公孫瑾這具身體一直有些排斥他的神魂,所以他近來一直睡眠不好。
可今時今日,卻睡得格外安心。
粉色的花瓣順着他素白的衣擺,輕輕落下,不偏不倚砸在樹下那條小青蛇的腦袋上。
林雲抖了抖蛇身,皺眉看着不遠處吃的津津有味的姜顔。
“區區口腹欲就能令她如此沉迷。”
白雀沈玉塵淡聲道:“她道心如此不穩,難怪修爲一直沒有長進。”
黑蛟隻一言不發的盯着不遠處的身影。
姜顔和兔子交談間得知他叫“淩月”,此刻它正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菌菇雜燴,糾結的咽着口水。
姜顔恍惚想起一件事:“我忘了,你們修仙人士是不用進食的?”
剛準備端過來,小兔子眼疾手快搶過去:“不,偶爾也是需要吃點東西的!”
面前的東西實在太香了,忍不了了。
兩人邊吃邊聊,姜顔得知他也是因爲上次大戰受傷,所以無法化形。
淩月比她小兩個月,不過他現在已經築基期了,如果不是因爲受傷,他應該已經升級了。
姜顔給他遞了土豆片:“對了,傍晚的事謝謝你啊!要不是你出現及時,那今天受傷的就是我了!”
淩月将嘴裏的食物咽下去,搖頭道:“如果不是你的道侶及時趕到,隻怕我們會一起死在那人劍下。”
姜顔詫異:“道侶?你在說誰?”
淩月:“就那幾個啊?”
兔子示意她朝一旁古樹下那幾道身影看過去。
姜顔一偏頭,看向不遠處正蛐蛐她的幾隻馬賽克。
所以不是師兄幫了她?
她放下碗筷朝着他們走過去。
距離他們一米處盤腿坐下,看着那團青色的馬賽克不解問,“修仙和吃飯到底有何關系?也不是所有修仙人都不用吃飯吧?”
林雲哼聲道:“隻有控制不住欲望的人才需要吃飯,都是滿足口腹欲的借口!”
姜顔哼笑:“欲望?難道你口中的修仙不是這世界最極緻的欲望?都是欲望,求長生憑什麽就比求溫飽高尚?若修仙隻是爲了抑制欲望,那每一次的提升,不過都是給欲望加上一層枷鎖。待到飛升之日,飛升的不是仙,而是被無盡欲望滋養的魔。”
林雲的蛇瞳裏閃過一抹難以置信:“你、你……”
他想說他是強詞奪理,可腦海裏又莫名有個聲音在叫嚣,她似乎并未說錯。
一旁的白雀和黑蛟眉心緊鎖,一言不發。
竟是沒想到她居然這般伶牙俐齒。
姜顔笑道:“對了,晚上的事謝謝你們。過來讓我看看傷。”
林雲傲嬌的一扭頭,“不用!”
姜顔挑眉:“有病不治,是要損耗靈力的,你還想不想化形解契了?”
她懶得同他廢話直接丢了一張定身符,然後一把拽住它的尾巴拖過來。
氣的林雲紅着臉嗷嗷叫起來:“不許摸尾巴!我說了不許!”
姜顔皺眉直接給他貼了個閉嘴貼,三兩下幫他抹好藥之後,随手丢去一旁樹枝上挂着。
青蛇隻覺腦袋一陣頭暈目眩,斷斷續續道:“瘋、瘋子……”
“下一個!”
那隻白雀自動走了過來。
它是毛茸茸,所以處理起來比較複雜。
先是清理傷口處的毛發,然後消毒,最後上藥。
藥膏抹上去的時候,一股清亮的感覺瞬間蔓延開來。
傷口處的痛感瞬間消散不少。
等她弄好,沈玉塵難得說了句:“謝謝。”
“不客氣,下一位!”
東方宸挪動着龐大的身軀湊過去,姜顔照例幫他消了毒塗好藥膏。
手指不經意間摸到了蛟尾,他身體蓦地僵直。
姜顔完全沒察覺到異常,指尖有些留戀他身上鱗片的光滑度,冰涼如玉,如果不是因爲受傷的話,估計手感能更好。
東方宸終于忍無可忍:“好了嗎?”
姜顔慌忙收了手:“行了。”
隻剩下樹上那位小仙君了,他有手有腳,應該可以自己來?
剛想将手裏那罐藥膏丢過去,就聽鳳清羽說了句:“我還要洗個澡,一會記得來我房間。”
清冽的嗓音莫名撩人無比,姜顔蓦地一怔。
鳳清羽本來還想朝她抛個媚眼來着,可一想到她現在比瞎子好不了多少,就省去了那點力氣。
姜顔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已經翩翩然從樹上下來,徑自走向她剛才吃飯的那張桌子邊上。
拿起他的筷子,撈了一筷子牛肉放進嘴裏。
“味道不錯。”
姜顔:“……”
這位小仙君真的是有些奇怪呢。
是夜,姜顔洗完澡敲響‘公孫瑾’房門。
“進!”
她一隻腳剛跨過去,就看見床上側身躺着的男人。
銀白色的衣袍随意披在身上,露出一大片迷人的肌肉……月色從窗戶灑下,讓他整個人看着像是籠罩在一層朦胧光暈裏,讓人忍不住恍惚。
隻是他這姿勢,和那些小倌有何區别?
姜顔心中驚疑不定,這真的是那位清冷克制的小仙君?
她将那罐子藥放在床頭,“你自己……”
話還沒說完,便聽床上的人開口了。
低沉輕柔、帶着淺淺笑意的嗓音道:“怎麽區别對待?他們都是自己上藥的?今天爲了幫你,可是耗費我不少靈力,便是這般對待救命恩人?”
“……”
姜顔本想着讓他自己來,省的他說她占他便宜。
可他居然倒打一耙?
她心一橫道:“脫!”
就跟誰沒見過世面似得,笑話!
話落那件袍子便被風清羽随手勾起,丢去一旁。
姜顔暗暗欣賞一波,啧~小仙君的還是有些資本的,隻是他身上除了新傷,還有些不容忽視的舊傷痕。
不是說這位小仙君自小天資聰穎,早早便飛升成天庭寵兒了?
寵兒就是這般待遇?
她沾着藥膏的微涼指尖,在觸及那些傷痕的時候,讓鳳清羽不由皺了眉。
倒不是痛的,而是腦海裏湧現的那段陌生的,關于公孫瑾的記憶。看來那位世人肖想的小仙君,也并非表面看着那般光鮮亮麗?
此時妖皇宮殿。
公孫瑾正伏在案上查閱這裏的資料,靈魂寄居鳳清羽身體之後,他原先的法力根本施展不開。
所以最近一直在找資料,想法子回歸本體。
說來奇怪,他雖然神魂無法歸位,但是卻能感知鳳清羽那邊的情況。
當後背傳來微涼輕撫的觸感時,他整個人蓦地一怔。
意識到什麽之後,他控制不住的皺了眉。
鳳清羽他……居然讓那個女人觸碰他的身體?!
他怎可如此胡作非爲!
公孫瑾立刻就地打坐,試圖調集體内遊散的靈氣,用盡全力想讓神魂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