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顔一擡眸,便見一名身着青色衣袍的劍童朝着他們走了過來。
他對着姜顔幾人客氣的抱拳,稍顯稚嫩卻不卑不亢的嗓音道:“姜姑娘,玉塵師兄,師尊說,請幾位随我進去。”
“多謝。”
姜顔朝着那劍童的馬賽克臉回了個禮,然後跟着他往裏面走。
踏入大門,外面的一切喧嚣嘎然而止,好似被一股無形屏障隔絕。空氣中飄散着的無形劍氣,似要穿透他們身上每一寸筋骨。
劍童将衆人引至大殿,一人身着玄墨色長袍,負手而立背對他們,周身氣勢沉靜如水,不見絲毫鋒芒。
“師尊!”
沈玉塵一貫平和的語調有些激動。
隻見那人緩緩轉身,看向他的方向,後又将目光投向姜顔方向:“姜姑娘,一路辛苦了。”
姜顔雖看不清這劍尊的臉,但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深潭靜水般的視線,毫無阻隔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照出人心底最細微的波瀾,讓她不由一怔。
她對着那人禮貌行禮:“玄明劍尊,打擾了。”
她身後的幾個也跟着行了禮。
玄明波瀾不驚的語氣道:“請坐。”
衆人依次落座,玄明開口問起沈玉塵大戰之後的情況。
在聽聞姜顔前些時日剛從巫山得了一隻靈寵之後,玄明再次将幽暗眸光,投向了她腳邊那隻‘狐狸’身上。
他早已看出那是饕餮所化,隻是有些意外,姜顔一個還未到金丹期的花修,怎會如此輕松就降服了這隻八級靈寵。
且巫山那位長老養這小寵多年,此次又怎會舍得放它下山?
沈玉塵禀明情況之後,又說起姜顔想要求劍一事。
玄明看了徒弟本體一眼,然後對一旁的劍童道:“你帶着姜姑娘和衆人前去挑劍。”
劍童點點頭,朝着姜顔走過去:“幾位請跟我來。”
沈玉塵正要起步跟上,便聽師尊道:“玉塵你留下,爲師同你說幾句話。”
姜顔看了一看那坨白色的馬賽克,跟着劍童往外走。
待他們離去,沈玉塵跟着師尊去到了書房。
玄明開門見山:“你與那姜姑娘,并未雙修是吧?”
沈玉塵點點頭:“她并不想與我結侶,還說待我化形便與我解契。”
師尊點頭道:“如此甚好,你與她道不相同,本就不是一路人。”
沈玉塵皺了皺眉道:“師傅,其實合歡宗似乎也并非……”那般不堪。
不待他說完,玄明凝眉不怒自威:“玉塵,你是在質疑爲師所言?”
“不敢。”
玄明擡手間一道白光竄入沈玉塵體内,一股力量自丹田處湧起,未來得及細細感受,轉瞬他便幻化出了人形。
光芒淡去,一個俊朗少年躍入眼簾。
沈玉塵垂眸,看着久違的雙手雙腳,激動難掩:“多謝師尊!”
玄明淡聲道:“我的力量隻能助你一時,若想徹底化形還需先治好你的内傷。我方才窺探過你的元神,她這些時日将你照顧的還算不錯。解契的事,爲師自會幫你,你先去鑄劍閣尋她,待挑好劍之後,爲他們安排好膳食。”
“是!”
待沈玉塵離開後,暗格内走出一人沉聲道:“師尊,還需盡快将那位姜姑娘送出玄劍宗才行。”
玄明蹙眉道:“我心中自有分寸。”
鑄劍閣。
姜顔正在挑選趁手的兵器,四壁之上,長劍整齊懸挂,周身散發的寒芒,似有星河流轉。
她随手挑中一柄掂了掂,頗有幾分重量,揮劍瞬間,劍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清冽的弧光,一股寒意随之迸發。
她點頭道:“好東西!”
鳳清羽蹙眉道:“這柄劍自身過重,不太适合你,不如試試那柄。”
衆人的目光随着他手指方向看過去,那是一柄古樸長劍,劍身比一般的劍要窄上三分,通體流轉着一抹淺淡的光芒,看上去稍顯秀氣,卻不失銳利鋒芒。
一旁的劍童開口道:“道君好眼光,這柄劍乃用玄鐵鑄造,輕盈卻鋒利異常。”
姜顔用靈力取下那柄劍,拿在手中試了試,然後笑道:“就它了!多少靈石?”
劍童客氣道:“師尊囑咐過,這柄劍就做爲姜姑娘照顧沈師兄的謝禮,不收靈石。”
姜顔蹙眉道:“那是我和沈玉塵之間的事,怎好一概而論?”
不待劍童開口,隻聽外面傳來一道清朗男聲道:“師尊既然已經發話,姜姑娘便無需客氣。”
姜顔擡眸,便見來人穿着一身,跟鳳清羽一樣的玉色長袍。
撲面而來的清隽之氣,竟讓她産生一種熟悉的錯覺。
一擡眸,那張臉再度糊了她一臉馬賽克……
鑄劍閣裏的那些小師妹,已經看的目光發直。此前玄劍宗就流傳着一句話,玉塵師兄那張臉,多看一眼便能增長一分修爲。
可他現在,居然和那低階花修成了道侶,宗門内一衆師姐師妹無一不惋惜。雖然那花修長得還算可以,可是她那等級,怎配得上他們獨一無二的大師兄?
也不知道師尊是如何想的,現在居然還要贈劍給這花修。
林雲、鳳清羽幾人,顯然已經認出來人。林雲有些不爽的甩了甩蛇尾,好好一個劍修,偏長得騷裏騷氣的,一天天不務正業淨勾搭人。
轉念一想,姜顔她認不清人啊,瞬間這氣又順了。
來人不等姜顔詢問,便站在她面前拱手作揖道:“姜姑娘,我是沈玉塵。”
姜顔有一瞬間的錯愕,随即驚喜道:“你變回人身了?太好了!”
沈玉塵微微一笑,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她興奮道:“一會你再試試,看現在能不能解契!”
小美在腦海裏發出尖叫爆鳴:“對對對,宿主讓他試試!”
“……”
沈玉塵看着興奮異常的人,蓦地噎住。
一旁的玄劍宗衆人詫異無比,這花修什麽意思?
他們這麽優秀的大師兄,居然被她一個低階花修嫌棄了?!
林雲倒是有些幸災樂禍。
淩月和小白,莫名一臉期待。
東方宸微微挑眉,現下倒是十分肯定,姜顔之前說要解契并不是說着玩的,這對他來說是好事。以後能省去不少麻煩事。
鳳清羽輕呵一聲,她在解契這件事上,還真是一如既往。
姜顔看着沈玉塵那張馬賽克臉,肉眼可見的高興起來,擺脫一個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