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幫你上藥。”鳳清羽推門而入：“那把劍上有毒，需要處理一下。”
“我……”
鳳清羽漫不經心開口：“後背的傷你處理起來不方便，我來幫你，你應該不至于不好意思吧？”
姜顔微微一笑，這點小事沒什麽大不了。
她沖着面前的人眯眼一笑：“多謝。”
鳳清羽聲色淡淡：“脫吧。”
輕飄飄的兩個字，瞬間驚得屋外的人一愣。
站在窗外的李抒，微微握緊手裏的藥瓶，下意識轉身背對窗口。
林雲差點就要破門而入。
下一秒一道結界從天而降，将他徹底攔在外面……隔絕了裏面的動靜。
他翠綠的蛇瞳微微瞪大，這該死的老妖是想幹什麽？！
嗖的一下來到窗台上，卻看見握着藥站在一旁的李抒，林雲不太友善的目光掃過他。
李抒微微蹙眉将那瓶藥放在林雲身邊道：“東西放這，我先回去了。”
林雲本來想卷起那瓶藥砸過去，可是裏面卻傳來了聲音。
雖然鳳清羽在外面布下一層結界，可這結界壓根擋不住林雲這種一心要偷聽、偷看之人。
房中。
姜顔褪去外袍，中衣，裏衣，最後隻剩剩下一件绯色的小衣。
“我好了，開始吧。”
背對着她的鳳清羽緩緩轉身，便見她瑩潤的肩頭，墨色長發如瀑散落，隐約可見一縷紅色的系帶，還有那些泛着暗紅血氣的傷口。
心跳有一瞬間失控。
蹲在窗邊的林雲，豎起尾巴戳了戳那結界，好想闖進去！
可是想想他現在還是本體的狀态，似乎也沒法幫她上藥，到底還是算了。
鳳清羽怔了怔，然後随手将床上的衣服勾起，擋在姜顔身前。
姜顔看着忽然挂在面前的衣服，不由一怔，他倒是考慮周到。
鳳清羽擡手，輕柔地将她滿頭青絲撥至一側。幾道傷痕再無遮攔，在她如玉的美背上格外刺目。
他微微皺了皺眉，開始動手幫她處理傷口。
姜顔下意識瑟縮了下，不過那絲痛感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她皺眉道：“你不用浪費靈力給我止痛，這點疼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我樂意。”
“……”
罷了，這位‘小仙君’素來喜歡我行我素，隻是……
像是看穿她的顧慮，他忽地開口道：“這點靈力，不會影響我的康複進度，不耽誤與你解契的約定。”
姜顔松了口氣：“那最好！”
鳳清羽指尖一頓，真該讓她繼續疼着。
雖是這麽想，可是指尖輸送的靈氣卻沒中斷過。
他似是無意的問起晚上藥材庫的事，姜顔覺得有些事也有必要讓他們知道，于是便撿重點和他說了些。
她蹙眉問：“天心琉璃盞到底是什麽東西？”
鳳清羽眉心一蹙：“應該是個上古神器，若是一般修士得了也可快速提升等級，高等級的可以盡快化神，不過見過的人很少。”
那種玩意聽過的人多，見過的人少。若姜顔手上真有那東西，現在怎麽也不至于隻是個金丹期。
所以鳳清羽不認爲她手上會有‘天心琉璃盞’。
他掃了一眼她随手放在一旁的萬劫護魂燈，燈芯裂紋明顯。
鳳清羽蹙眉道：“你的萬劫護魂燈需要盡快修複，要不然下次可能會魂飛魄散。”
姜顔詫異開口：“這燈……它還有魂魄呢？我要怎麽修它？”
她之前一直以爲，這東西壞了便壞了，哪想到還能修複？
“上古神器都是自帶魂魄的，一般都是主人以血飼養。不過你這燈，好像并未認主。”
但是姜顔又能輕松啓用它，這是讓鳳清羽最不理解的地方，一般這種法器沒有認主是不會聽從使喚的。
等幫她上好藥，他皺眉看着仍然有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擡手一揮，流光掃過之處，傷痕立刻變得淺淡了些，卻并未完全消散，變成幾道纖細紅痕，宛如白雪間綻開的紅梅，冷豔凄清。
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忽然湧上心頭。他已經有很多年不曾有過這樣的情緒了，所以并不确定那絲異樣到底……是不是憐惜。
鼻翼間她身上的清淡氣息似乎又濃烈了幾分，心跳再次控制不住的加速。
不等他深思，腦海裏便蓦地響起‘公孫瑾’的清心咒。
鳳清羽收斂心神，挑眉輕笑：“仙君的定力真是愈發的薄弱，怎麽這點場面就受不住了？你總如此躁動，會讓我懷疑，你那神位是不是靠香火錢捐來的？”
公孫瑾清清冷冷的嗓音道：“我隻是怕你越陷越深，幫你靜心而已。”
鳳清羽輕哼：“多此一舉。”
“鳳清羽，你現在住着我的身體，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我。”
鳳清羽輕笑反問：“我又沒與她雙修，仙君何必如此激動？”
公孫瑾冷聲道：“就算你想，隻怕她還不樂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盡快解契，離開這裏。你修行至今，早該參透，溫情種種不過都是虛妄泡影，執着于此，隻會令道心蒙塵。早日化神證道，才不負你這多年苦修。”
鳳清羽眸光微沉：“你眼裏的正道與我不是一個道，我知仙君着急解契，待我回到妖皇宮，自會成全你所想。”
他頓了下又似是無意開口道：“仙君既已證道，豈會不知，有些劫無可回避。是虛妄還是泡影，于我而言都不重要。我這種人，向來隻信當下的感受——心念所動，便是真實。”
“冥頑不靈！”
鳳清羽眼底閃過一抹譏诮，他做了五百多年的妖，還輪不到别人來教他做事。那位小仙君隻不過比他多受一道雷劫罷了，便妄想對他指手畫腳？
三界衆人誰又不知，他鳳清羽是個老頑固？
鳳清羽收回思緒，擡手将姜顔面前的衣服拉過來，将她的後背也遮住。
“好了。”
姜顔背對着他将外面那件衣服轉了圈，套上袖子，然後又迅速穿上一件外袍。
轉身看着他笑道：“謝謝你啊‘小仙君’。”
鳳清羽目光落在她胸口的傷痕上微微一沉，抿唇道：“上好藥早點休息，明天的早飯我會準備。”
“嗯。”
鳳清羽更回到房間，東方宸“啪”一下推開了他的房門。
他刷刷爬過去問道：“可瞧得出她身上的傷來自什麽門派？”
“有邪魔氣息，不是幽離。用毒十分謹慎，暫時窺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東方宸皺眉道：“也許可以去問問李抒。”
鳳清羽并未言語。
從他們住到李府之後，府外的結界加了一道又一道，倒像是在掩飾什麽。
彼時姜顔剛處理完傷口，便聽“啪”地一聲，什麽東西從窗戶掉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