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
空曠的山谷忽地響起一道慈祥的聲音。
“祖師奶奶！”
姜顔還未反應過來，便見手腕上的小蛇閃電一般竄出去。
再擡眸的時候，便見藥王谷門口又多了幾道身影。
清遠解釋道：“姜姑娘，那位便是祖師奶奶，我帶你過去吧。”
此時林雲正盤在祖師奶奶的手心，乖的不像樣。
祖師奶奶擡手輕輕撫過他的腦袋，探過他體内的氣息笑道：“看來你之前受了不少苦，不過姜姑娘将你養的不錯，她費心了。”
林雲睜着翠綠色的蛇瞳看着祖師奶奶，焦急道：“奶奶，您能不能幫她看看眼睛？”
祖師奶奶看着他意味深長的笑道：“我還以爲你的第一句，是讓我幫你化形呢。現在看來，在你心中，她的事遠遠重過你自己的。便那麽喜歡她嗎？”
被看穿心思的小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道：“也不是，化形也很重要……”
“蛇大不中留。”
“……”
不待林雲再開口，隻聽身後傳來姜顔熟悉的聲音：“祖師奶奶好。”
她身後的幾隻也跟着一起打了招呼：“赤靈大人。”
‘赤靈’乃祖師奶奶的名号，這個名字早已響徹三界。
祖師奶奶看着衆人慈祥笑道：“都随我進去吧。”
踏進藥王谷大廳，衆人便聞到了一陣陣清淡藥香，都是些能助人穩住心神的氣息。
“來了我這裏都随意些，不必拘着，我一個老婆子沒有那麽多規矩。”
說罷她一轉身對着身側的姜顔道：“伸出手來，奶奶替你把把脈。”
姜顔将衣袖往上撸了撸，遞出手腕。
祖師奶奶的指尖覆上來的瞬間，姜顔便感覺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全身。
她并不能看見祖師奶奶的神情，但東方宸、公孫瑾、鳳清羽幾人，清晰看見赤靈大人眉心那道細微的褶皺。
片刻後祖師奶奶道說道：“回頭去我屋裏取些藥，雖不能助你立馬康複，但能縮短康複進程。”
姜顔收了收客氣道謝：“多謝祖師奶奶。”
“不必客氣。”祖師奶奶一偏頭又看向那幾位：“你們也過來，讓我瞧瞧。”
距離最近的鳳清羽恭敬語氣道：“那便麻煩赤靈大人了。”
給鳳清羽看完之後，祖師奶奶轉頭看向姜顔問：“不知姜姑娘是否方便，将他們每日服用的丹藥借我看看。”
“方便的。”姜顔說罷便從百寶袋裏取出兩瓶藥，雙手奉上。
祖師奶奶分别取出一顆藥丸，放在鼻尖輕嗅了下。
然後笑着點頭：“配方很好。”
随即她又幫東方宸、沈玉塵、小白、淩月看完，最後是公孫瑾。
“後面我會我會按照你們個人的體質，分别加一位藥王谷的特制藥，助你們及早康複。”
鳳清羽恭敬道：“那便勞煩了。”
祖師奶奶笑道：“妖皇大人客氣了，我說了，到了我這裏随意些。我現在要去配藥，讓雲兒帶你們去藥王谷四處逛逛。”
姜顔本也打算跟着一道過去，忽聽祖師奶奶道：“姜姑娘先随我去藥房看看，一會我再讓藥童送你過去找他們。”
聞言祖師奶奶手上的小蛇，倏地瞪大眼睛，一臉緊張的看向她，下意識用蛇尾蹭着奶奶的掌心。
祖師奶奶微微挑眉無聲道：瞧你吓得，奶奶我不會爲難她的。
林雲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然後倏地從她手心竄下來，對着那幾個道：“走吧。”
藥王谷的藥房，比李家的藥房要大上數倍。
裏面的藥材分門别類的擺放着，不乏一些市面上稀缺的藥材。
祖師奶奶取出一些藥材遞來姜顔手心，“這些藥材姜姑娘拿回去根據他們的體質，分别淬煉出有助于他們盡快康複的丹藥。”
姜顔點頭道：“我替他們多謝祖師奶奶。”
聞言祖師奶奶輕笑道：“你看你，又同我客氣。”
“這段時間姜姑娘照顧雲兒辛苦了，他是個有些調皮的，在我們藥王谷可是個闖禍精，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姜顔笑笑：“沒有，他性子是活絡了些，不過很好。”
“沒有給你惹麻煩就好。”祖師奶奶和藹目光看着她，牽起她的手塞來一個東西：“此寶物你要收好，關鍵時刻可助你心想事成。記住了，是關鍵時刻。”
姜顔正欲低頭去看，祖師奶奶卻直接用法力催送進她的百寶袋，溫柔叮囑：“不到關鍵時刻，不要拿出來，否則它的法力會大打折扣。”
姜顔點了點頭：“知道了。”
祖師奶奶笑着喚來門外藥童：“帶姜姑娘去找他們。”
待姜顔離開之後，祖師奶奶來到藥王谷院中的古樹下。
一片死寂中，一道蒼老、沉靜的聲音忽然響起：“時空卷軸都舍得送出去，明知道雲兒喜歡她，你卻還要助她離開這世界？你忍心看着那條蛇的一腔赤誠落了空？”
祖師奶奶擡眸看向忽然開口的古樹道：“正因爲知道他喜歡，所以我才更要成全姜姑娘。你不懂我沒關系，但雲兒一定會懂我。”
“可她來這裏的使命還沒完成，強行助她離開，是有違天命的。”
祖師奶奶神色一變，前所未有的嚴肅：“我活了這個歲數，你和我說天命？若真依那天命所言，我早該是一抔黃土、一縷孤魂！天道于我而言不過一把陳舊的枷鎖，我能掙脫，别人未必不能。”
“況且何爲天道，何爲命運？天庭之人恣意妄爲，釀下的苦果，卻要一個無辜者來背負所有？若這世間萬事萬物，皆由他們一言定奪，那這芸芸衆生，存在的意義何在？我不認命，也不許雲兒認命，自然也不會允許那姜姑娘認命。”
“你呀~”樹枝瞬間化作一隻脈絡清晰的手，捋着他那長長的胡須，語氣無奈又隐含寵溺：“真是讓人無可奈何。”
他輕歎一聲又道：“不過我觀那位姜姑娘，倒也不像是認命之人，她身上有你年輕時的影子。”
祖師奶奶彎唇笑道：“所以我更要助她。”
晚上，吃了晚飯之後，林雲第一個排隊泡了澡，然後悄悄來到了祖師奶奶的卧室門口。
他豎着蛇尾敲響了祖師奶奶的房門。
“是林雲吧，快進來。”
林雲蛇尾“啪”地一下推開那扇門，然後又快速關上門，刷刷爬到一旁正在看書的祖師奶奶腳邊。
一臉乖巧叫道：“奶奶。”
祖師奶奶放下書本，慈愛的目光看着他的本體輕笑道：“她幫你洗了澡？我竟不知道咱們藥王谷的傳人，何時連洗澡都需要幫忙了？”
林雲蛇臉一紅，低着頭道：“我喜歡她幫我洗。”
奶奶輕笑一聲：“你倒是誠實。”
林雲睜着豎瞳一臉期待道：“奶奶，我想化形，您能不能幫幫我？”
祖師奶奶歎息一聲，笑問：“想清楚了？若是化形，她可沒法幫你洗澡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