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清羽從公孫瑾房間出來的時候，姜顔已經睡下了。
東方宸将自己變成本體盤在她床尾，林雲纏在她腳踝上。
屋子裏隐約充斥着兩股氣息，他們在給她渡氣。
鳳清羽走過去，躺在她身側的另一張床上，伸手握住她手腕，絲絲縷縷的氣息緩緩融入她血脈。
他一邊給她渡氣，一邊側身看着她睡顔，輕聲道：“借你點内力，快點升級解契……離開這世界。”
姜顔睫毛微顫。
腦海裏響起小美的聲音：“宿主……我現在竟開始覺得他們有些可愛了。”
小美知道她并未睡着，輕歎一聲道：“真是奇怪，明明之前一直很着急離開，現在他們的健康度一天天漲起來，分别在即，卻又有些不舍……”
“雖然你從未說過，但我其實大概能猜到那天你在祖師奶奶書房看見了什麽。宿主，我會幫你的，我一定可以幫到你的！”
小美有些哽咽，剛準備煽情一把，忽聽姜顔開口道：“你有在我耳邊廢話的功夫，還不如給我多煉幾顆丹藥，成日就知道偷懶！”
小美眼淚汩汩的氣道：“宿主！你真是破壞氛圍第一人！就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不想聽，困了。”
說罷姜顔自動屏蔽了他的所有信息，沒一會小美就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居然還真睡了？這人簡直心大的離譜！！！
小美剛準備退下，忽聽鳳清羽道：“喂，那個煉丹的，聊幾句？”
“你…不會在叫我吧？”
“除了你還有别人幫她煉丹？”
小美蹙眉：“我跟你可沒什麽好說的……”
内心覺得詭異無比，像他們這種系統一般都是寄生在宿主身上的。除了宿主本人，别人是不可能感知到他們的存在。
也不知道鳳清羽這個老妖到底怎麽做到的，不僅能感知他的存在，現在居然還能直接透過姜顔和他對話？！
果然是個妖孽啊！
鳳清羽挑眉道：“我們就說說，她回去的事。”
小美瞬間眼睛一亮：“你說！”
……
姜顔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院子裏隻剩下沈玉塵，見她起床不由快步走過來。
“早飯已經做好了，他們在後山修煉。”
姜顔微微一點頭，“我一會吃了飯過去找他們。”
沈玉塵迎着她清亮的視線，欲言又止：“姜姑娘，其實我……”
姜顔莞爾一笑道：“其實你最近恢複的挺快的，很好。”
說罷她一轉身，繼續往前走。
沈玉塵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其實他想說的不是這件事……
不過，算了，留到下次再說吧。
姜顔吃了飯去後山去找那幾個，叫上他們一道去逛集市。
自從來了藥王谷，他們大多都是在修煉，還沒來得及好好逛逛藥王谷山下的小鎮。
剛好今日趕集，姜顔順便将百寶袋裏那些低階法器，還有系統空間煉出來的低階靈丹拿出來一并售賣。
巧了，遇上幾個在百器閣比試時認識的修士，那些人一見她立刻熱絡的跟她打招呼啊。
“姜姑娘，原來你在這兒！這些天可讓我好找！可得多賣我幾瓶丹藥！”
姜顔微微一笑：“沒問題！”
她将丹藥遞過去，笑道：“你最近要突破元嬰期了，可以多吃些。”
那人眼睛一亮：“姜姑娘真是火眼金睛！想必你最近又升級了吧！”
姜顔笑笑：“瞎猜的。”
那人将手裏的一把靈石，遞給林雲，心滿意足離開。
姜顔又給那後面的人裝了藥。
桌子上還剩下最後一瓶了，不過這會兒該買的也都買差不多了。
忽然被人扯住了衣袖。
姜顔一偏頭，便見一個隻到她膝蓋上方的小妖，正拽着她衣袖。
“姐姐，我有靈石，你可以賣我幾顆嗎？”
說着他攤出手心的幾顆靈石，姜顔掃過那些靈石，蹲下身看着他笑問：“爲什麽要買丹藥？”
這小妖體質虛弱，根本不适宜修煉，她的藥并不适合他。
隻見小妖抽泣着道：“阿婆生病了，她爲了幫我上山采草藥還摔傷了，我沒有更多靈石了，姐姐求你了，賣幾顆給我吧。”
姜顔一怔，問道：“阿婆爲什麽會受傷？受了什麽傷？傷在哪裏？”
說起這個，小妖又抽抽噎噎道：“她都是爲了我才受傷的，我天賦不好，阿婆聽說有一種草藥能提升天賦，于是就去幫我采摘。遇上了邪修，他們将阿婆打傷，還搶了她的藥草。”
姜顔微微皺了皺眉，取出一些治傷的藥材遞給他：“把這些帶回去，給你阿婆治傷吧。”
小妖接過連連道謝，然後一臉認真道：“姐姐，我可以給你寫下借據，等我有錢了還給你。”
姜顔笑笑：“舉手之勞，不用還了。”
小妖固執道：“可是阿婆說過，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不可以白白受人恩惠。我、可以幫你做事！我能幹很多活的！”
姜顔摸了摸他腦袋，眯着眼道：“阿婆說的是對的，但是這次不用。”
說着她又從百寶袋裏摸出一些吃的東西遞過去：“将這些一起交給阿婆。”
小妖一臉驚訝的看了看手上的東西，又一臉感動的看向姜顔：“謝謝姐姐。”
姜顔摸摸他腦袋，“快回去吧，免得阿婆擔心。”
小妖點點頭興奮的跑開，沒走多遠又忽熱轉身回來問道：“姐姐，我可以修煉嗎？我将來會變得跟你一樣厲害嗎？”
姜顔看着他溫柔道：“當然可以修煉，可妖生在世并非隻有修煉這一條路，世上修煉的小妖千千萬，也不是每個妖都能得道成神的。開開心心做你自己便好，你就是你，不必成爲誰。若是累了便歇，困了便睡。”
小妖看着她的目光，有片刻疑惑，然後他鄭重點頭道：“我明白了，謝謝姐姐！”
說完一轉身飛快的跑遠。
身後的公孫瑾皺眉看着那小妖漸行漸遠的背影，他早已看出來了，這小妖資質一般，确實不适合修煉。不過姜顔并未說明，還爲他指了另一條路。也好。
腦海裏忽地閃過一段久違地記憶。
他如這小妖一般年紀的時候，家中長輩總是同他說：“人生在世就是要修煉，唯有得道才是最終的歸屬。”
後來去拜師學藝，師尊對他說：“全宗上下，就屬你天賦最高，你當勤奮修煉，不可懈怠。普天之下，唯有得道飛升才是永恒。”
他這一生，從未有人對他說過，你可以歇一歇。
姜顔将面前的小桌子收進百寶袋，然後帶着那幾個去逛集市。
煤球看着路邊那些小吃流了一路哈喇子，姜顔實在看不下去了，給他買了些吃食。可一轉眼他便吃完了，對着不遠處的牛肉包哼哼唧唧。
姜顔歎息一聲，隻好抱着他過去，不巧撞上一個人。
她還來不及道歉，便聽對方不悅道：“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