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陸塵才終于明白,爲何衆僧誦讀的經文各不相同。
因爲傳承!
因爲派系!
佛教博大精深,本就分支衆多。
即便同屬一脈,不同地區、不同寺廟,所側重修持的經典也各有不同。
而此刻,他們誦讀的,無一例外,全都是自己最爲精通、信念最爲堅定的經文!
唯有如此,才能将他們自身的精神與願力,催谷到極緻,爆發出最強的力量!
枯寂禅師、釋心大師等核心高僧,坐鎮最内圈,承受着信仰光柱最直接的沖擊壓力,但他們所收獲、轉化的金色光點,也最爲濃郁精純。
看着這宏大意想不到卻又井然有序的一幕,陸塵心中感慨萬千: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無論何種教派,若能有一位德高望重、能鎮住場面的‘定海神針’,那麽無論遭遇何種風浪,整個團體都能有一個明确的主心骨,便不會輕易分崩離析。
曆史早已無數次證明,許多強盛的王朝或組織,往往就是在這樣的“定海神針”逝去後,内部派系争鬥,人心離散,最終走向衰亡。
若非枯寂禅師以其無上威望通電全球,縱使陸塵修爲通天,也絕無可能召集來這百萬僧衆,布下如此宏大的護法陣勢。
這場人與天的較量,這場信仰的饕餮盛宴,整整持續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裏,藍毗尼園上空金色光雨幾乎未曾停歇,如此驚天異象,自然引來了全國各地術士高手的注意,紛紛聞風而至。
而這時,陸塵的作用便凸顯出來。
他甚至無需多言,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一股浩瀚如淵、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便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向外席卷而去!
那些原本懷揣心思,想來分一杯羹、甚至意圖不軌的修士,在這股威壓之下,無不心神劇震,面色發白,再不敢上前半步,隻能在遠處瑟瑟發抖地觀望。
嘭!!
當最後一道,也是最爲粗壯的信仰光柱,在巨大的卍字符文沖擊下轟然崩碎,化作漫天金雨後,天空上那個持續了三日的虛空漩渦,終于開始緩緩收縮、彌合,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漫天金雨依舊飄灑,在那片神聖的光輝中,枯寂禅師緩緩起身,雙手合十,長舒了一口蘊含着他無上修爲的濁氣。
“阿彌陀佛!”
聲雖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位僧人心田。
“阿彌陀佛!!”
百萬僧衆,心有靈犀,同時起身,雙手合十,齊聲誦念佛号!
百萬人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化作一股磅礴無比的音浪,攜帶着精純的佛力與願力,震蕩四野,響徹八方!
外圍那些觀望的修士,被這突如其來的浩蕩聲勢震得氣血翻騰,滿臉駭然地望着那無邊無際的僧衆。
“這裏……怕是有上百萬僧人吧?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剛才那些金色光點裏蘊含着大造化!我感覺他們的氣息,比三天前強了一大截!”
“此地是佛教聖地藍毗尼園,莫非是佛門誕生了通天徹地的大能?”
“不清楚,但那個年輕人是陸塵,如今公認的人族第一強者!此事定然與他有關!”
“等等!快看!那菩提樹下……好耀眼的金光!!”
就在百萬僧衆收手,外圍修士們尚在震撼與感慨之際——
異變陡生!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緻奪目、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光明的金色光輝,猛地自那株古老的菩提樹下爆發開來!
這金光之盛,宛如一輪微型太陽在眼前炸裂,瞬間剝奪了所有人的視覺!
強光刺目,幾乎要灼傷視網膜,令外圍那些觀望的修士眼前一白,瞬間緻盲!
“啊!我的眼睛!”
“該死!這是什麽光?”
“快閉眼!”
驚呼聲中,衆人慌忙擡起袖子死死遮住眼睛,心中駭然無比。僅僅是無意間的一瞥,那殘留的光影依舊在腦海中灼燒,帶來陣陣刺痛與暈眩。
“剛才隻看了一眼,我就感覺神魂都在顫抖!若是戰鬥中突然來這麽一下,敵人豈不是瞬間變成待宰的羔羊?”
“佛教……難道真的出了一位活着的佛祖不成?”
四周一片嘩然,震驚之情無以複加。
然而,他們并不知道,此刻就連場地中央那百萬僧衆,也和他們一樣,被這毫無征兆爆發的璀璨金光照了個措手不及!
無數僧人下意識地緊閉雙眼,心中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些僧人,是從世界各地應枯寂禅師召喚而來。他們接到的法旨大同小異:佛教将迎萬年未有之大機緣,佛祖即将臨世!
一旦佛祖問世,所有參與護法的僧人,皆可得無上造化。
事實上,大部分僧人在葉彩蝶引動信仰洪流時便已抵達,隐約猜到了所謂的佛祖很可能就是菩提樹下那位女子。
而方才持續三日的金色光雨,也确實讓他們受益匪淺。
不少修爲淺薄的小和尚直接連破數境,一些困頓多年的老僧也借此契機打破了瓶頸,修爲更上一層樓。
但,關于成佛……
他們心底深處,依舊存着一絲猶疑。
無他……
即便是他們這些終日與青燈古佛爲伴的出家之人,佛也更多是存在于浩如煙海的經文典籍之中,是一個崇高而缥缈的概念。
真正的、活生生的佛,誰曾見過?
故而,他們此行,亦是半信半疑,更多是遵循法旨,以及對枯寂禅師無條件的信任。
然而此刻!
這超越凡俗理解的奪目金光,這彌漫在空氣中、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強大威壓與浩瀚力量,卻像一把重錘,狠狠敲擊在他們心頭那層疑慮的壁壘上!
對佛的信仰,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真實、無比貼近!
這金光強烈到連陸塵和蘇雪兒這等修爲,都無法直視,隻能憑借感知勉強确定葉彩蝶依舊在菩提樹下,卻無法看清具體情形。
時間,在這極緻的光明中仿佛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那充斥天地的金色光輝,終于開始緩緩減弱,由不可逼視的熾白,逐漸化爲柔和的暖金,最終如同潮水般退去,徹底消散于無形。
衆人這才得以小心翼翼地睜開雙眼,迫不及待地望向那片核心區域,一窺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