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
這個名字對大部分仙宗高層而言頗爲陌生,但洛九塵卻從周仙子之前的特别傳訊中知曉其存在。
周仙子曾鄭重提醒:昆侖仙境内蟄伏着一位名爲怖拉修的邪神,其實力深不可測,不遜于三大妖神。
然其性情喜怒無常,若遇到,務必小心應對,執禮需恭,以免橫生枝節。
此刻聽聞邪神宮殿竟要融入仙境,洛九塵心念電轉,當即開口道:“既然是邪神前輩法駕将臨,此乃昆侖仙境大事,我等理當一同前往,恭迎前輩。”
其他人見洛九塵都對此人如此恭敬,口稱前輩,立刻意識到這位‘邪神’絕對是了不得的恐怖存在!
若能與之交好,在此危難之際,無異于多了一根擎天巨柱!
一時間,衆人眼中皆露出熱切之色,紛紛附和。
“邪皇兄所言極是!前輩降臨,我等豈能失禮?”
“邪皇,迎接邪神前輩此等盛事,怎能少了我們?同去同去!”
“沒錯,理當一同前往,以示我昆侖仙境對前輩的敬意!”
邪皇見衆人皆有意前往,略一思忖,便也點頭應下。
想來以邪神大人的氣度,也不會介意迎接的排場大一些。
而且,借此機會,正好能讓萬劫邪皇殿在各大仙宗面前好好露一回臉,提升宗門威望。
“好!既然諸位道友皆有此心,那便一同前往,恭迎邪神大人!”
他順勢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中帶着得意。
“正好,犬子亂鋒芒近來一直随侍邪神大人左右,在大人座下修行。”
“諸位都是他的前輩,一會兒若有機會,還請不吝指點他一番。”
此話一出,衆人面上笑容依舊,心中卻不由暗笑:果然,任憑你是何等英雄豪傑、一方巨擘,到了炫耀自家孩子這事兒上,都與尋常父母無異啊!
……
與此同時,邪神宮殿内。
邪神本尊靜立于恢弘的宮殿大門前,負手仰望着天穹之上那越來越清晰的昆侖仙境投影。
他臉上先是掠過一絲罕見的訝異,随即化爲深不見底的凝重。
“大人,我們頭頂上這片景象是……”侍立一旁的亂鋒芒感受到氣氛的壓抑,小聲詢問道。
“我的小世界要崩潰了。”邪神的聲音低沉。
“世界崩潰?”
亂鋒芒駭然失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怎麽可能!大人您的神國已然存在無盡歲月,固若金湯,怎麽會突然崩潰?”
“原因尚不明晰。”
邪神搖了搖頭,目光依舊鎖定着那片正逐漸與現實重疊的投影,“但我能感覺到,摧毀它的,是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絕對力量。”
他緩緩低下頭,看向亂鋒芒,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表情,“現在,即便是本座……也隻能順應這股大勢,無力回天。”
亂鋒芒在邪神的臉上,看到了從未有過的忌憚,
他不知道那摧毀邪神世界的存在究竟是誰,但其實力,恐怕遠超他認知中的所有強者。
“我原本以爲,躲在這方自行開辟的天地之中,便可避開這場席卷人族的滅世浩劫。”
邪神輕歎一聲,語氣帶着一絲自嘲,“現在看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這次的劫難,範圍之廣,牽連之深,恐怕無人能夠置身事外。甚至可能連冥界,最終也無法幸免。”
邪神雖未親身參與當年的諸神之戰,但這并不意味着他對那場慘烈的戰役一無所知。
他也早已察覺,維系着黑暗大陸與人族疆域平衡的季夏封印正日益衰弱。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當這封印徹底破碎之時,連他這方獨立于世外的小天地,竟也會被強行拖拽回來。
卷入這場即将到來的、決定兩個種族命運的終極戰争!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強行推動着所有棋子,奔赴這場早已注定的終局。
一如當年,同樣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幕後推動了那場導緻諸神隕落的戰役。
“連冥界也無法置身事外嗎?”亂鋒芒感到一陣心驚。
“或許吧。如今的局面,連我也有些看不透了。”
邪神微微眯起眼睛,“我原本籌劃的,重返冥界奪取權柄的計劃……怕是也要就此擱淺了。”
“現在的棋局,已經徹底脫離了掌控。”
他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話鋒一轉,看向亂鋒芒,“不過,這對你小子而言,倒算是一件好事。因爲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見到你的家人了。”
聽到這話,亂鋒芒眼中頓時亮起期待的光芒。
他離家修行已久,确實十分想念父母了。
……
與此同時,冥界,大雷音寺。
相較于外界的劇變,冥界似乎一切如常。
然而,修爲已臻化境的釋迦牟尼,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法則波動。
他将大雷音寺内所有核心,悉數召集至莊嚴肅穆的大雄寶殿。
“諸位。”
釋迦牟尼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凝重,“不知爾等,可曾察覺到這冥界之中,有何不同尋常之處?”
殿内衆僧聞言,面面相觑,皆是一臉茫然。
他們神念掃過四方,并未發覺任何異樣,不知佛祖所指爲何。
唯有佛力最爲深厚、幾乎與釋迦牟尼同列的古佛燃燈與未來佛彌勒,此刻眉頭緊鎖,面露沉思。
燃燈古佛那曆經萬古滄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沉聲道:“佛祖所指,可是冥界對我等産生的排斥之力?”
“貧僧亦感受到了。”
彌勒佛雙手合十,那常年帶笑的臉上此刻也布滿凝重,“這股排斥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仿佛此方世界,已不再歡迎我等駐留。”
“排斥力?爲何我等毫無感應?”
“是啊,一切如常,并無異樣。”
“莫非是因幾位佛祖修爲通玄,已觸及此界容納極限,故遭排斥?”
“絕無可能!當初我等初入冥界時,幾位佛祖便是此等修爲,冥界法則亦未排斥,怎會如今突然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