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楚王府的請帖也分别送到宣府和虞府。
華氏看見那喜帖,就心裏來氣:“他們還真好意思送來?也就是你們小姑娘家家的,心腸軟,若換做是我,高低先打斷那姓傅的腿,才将他扔出去。”
那天晚上的事,雖是對外隐瞞了,卻不好把華氏當外人防範,華氏最終還是知道了。
虞瑾道:“所以,這帖子是楚王府送來的,而不是承恩伯府。”
承恩伯府,自知和他們家結仇,裝都不裝了。
偏——
楚王府對他們還抱有幻想。
估計還想拉攏一下同盟,畢竟現在外面都在傳,他們宣甯侯府要和宣睦結親了,那麽擺在明面上的籌碼,就更值得楚王父子争取了。
華氏面色不虞,又十分擔心:“依着我看,咱們還是别去了吧?”
在自家門裏躲着,麻煩尚且找上門,這要去到對方的地盤上……
華氏不禁有點頭皮發麻。
虞瑾道:“珂珂避嫌即可。”
乖巧坐在旁邊喝茶的虞珂,腮幫子立刻鼓起。
虞瑾态度強硬,看了她一眼,她又立刻老實:“不去就不去……”
虞瑾看華氏實在忐忑,就又勸道:“二嬸你要實在心裏不踏實,那你和阿琢也不要去了,我……叫上宣睦一起。”
“不不不。”華氏立刻精神;“這哪能叫你一個人去,咱們娘仨一起,互相還能有個照應不是?屆時……咱們就形影不離,待在一處,不給他們可乘之機。”
虞瑾:……
既然決定了要去,幾人就又琢磨起來。
虞琢問:“這再有兩天就是年關,他們這婚事,再急也不急在這三兩天之内吧?好歹等邁過年關再說不是?”
年前,各家要備年貨,還要互相送年禮,都忙亂的很。
等進了正月,過了初五,基本就閑下來了。
那時候再辦喜事——
豈不是更從容喜慶些。
夷安縣主和傅光遇出了醜,虞瑾早料到他倆婚事不會拖太久,卻也沒想他們會辦得這麽趕。
而且——
廿六大婚,喜帖今日廿四才送來?
明顯,是臨時倉促拟定的時間。
華氏眼睛一亮,和虞瑾對視。
臨時想到,虞瑾也是個未嫁的姑娘,想要佯裝無事發生,就見虞瑾與她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
華氏:……
我大侄女見多識廣,懂得就是多哈!
倆人且在這眉來眼去,虞琢一頭霧水。
然後,就聽虞珂嘟嘟囔囔來一句:“這麽着急,肯定是爲遮醜,八成是女方的肚子呀!”
因爲限制她出門,她興緻不高。
加上她本來就年紀小,這話說得随意,真就瞧不出半點歪念。
虞琢還懵了好一會兒,才聽懂,臉頓時爆紅。
華氏有點氣急敗壞,拿指頭戳了虞珂腦門一下:“給我呸呸呸!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什麽啊!”
虞珂扁着嘴,依舊不高興。
這個小姑娘,是家裏最孱弱,最招人疼的。
華氏自然也不忍心與她較真,沒繼續這個話題,随便聊了兩句别的,就找借口散了。
從暄風齋出來,華氏刻意慢了一步。
虞琢和虞珂心領神會,也尊重她的小愛好,乖乖結伴先行。
華氏等她們走遠,才道出心中疑惑:“他們那事兒……才沒多久呢,說是再有經驗的大夫,也要一個月後才能診出喜脈,這怎麽……”
這個問題,虞瑾方才已經琢磨過了。
“可能是根據月信推斷的吧。”華氏問起,她也不吝解惑,“若是夷安縣主的月信一直比較準時,剛好在最近這段,這個月突然沒來,基本也就準了。”
華氏深以爲然,跟着點頭:“就算隻是虛晃一招,總歸早早完婚,有備無患。若真是有了,他們緊趕着成婚,到時孩子出生,時日上也基本不差什麽,對不明就裏的人,是含混的過去的。”
這麽說着,她又突然意識到虞瑾知道的……
呃,似乎太多了些。
華氏看她的眼神頓時帶上糾結和擔憂,支支吾吾:“瑾兒。婦人這些事,你怎得這般清楚?你莫不是……”
虞瑾:……
虞瑾意識到她想歪,連忙打斷:“二嬸!我還不至于那麽沒分寸!”
這麽說着,不免想到虞琢那個驚世駭俗的提議,心情更加複雜了。
還好華氏不知道,否則恐怕天又要塌了!
另一邊,自吃了華氏一次閉門羹後,宣睦又挑了個虞常河在家的日子登門拜訪,想着總不會再被拒之門外。
結果——
虞常河倒是請了他進門,也留他一起吃飯喝了酒,就是推說男女不同席,從頭到尾都沒叫他瞧上虞瑾一眼。
是以,拿到楚王府的喜帖後,宣睦欣然回屋挑選衣裳,準備前往。
莊林随後找過來:“賀禮怎麽準備?”
“備什麽賀禮?回頭我大婚,還未必請他們,有來無回的事兒……顯得你!”宣睦正在衣櫃前,逐套挑衣裳,想也不想。
莊林:……
莊林雖然覺得他有道理,卻又覺得在京城這貴胄雲集的地方這麽幹,有失體面。
糾結再三……
他決定,後天他裝病,讓莊炎和賈肆跟着去,丢人也不丢他的!
一日時間,轉瞬即逝。
貴族婚嫁大禮,都在晚間舉行,包括女方那邊,也是送嫁後吃的晚宴,是以虞瑾他們是午後才收拾出發的。
虞珂這次乖乖的沒有作妖耍賴,虞瑾和虞琢一起在暄風齋換了衣裳,去到大門口和華氏會合時,就看見虞常河也在。
“二叔……”虞瑾意識到什麽,表情略顯僵硬。
虞常河颔首:“嗯,休沐在家,閑着也是無事,我随你們一起湊湊熱鬧。”
湊熱鬧是假,他是聽華氏說今日要帶虞瑾兩姐妹出門赴宴,立刻警覺,要跟着過去棒打鴛鴦的。
虞琢也意識到她這老爹要作什麽妖,扯扯虞瑾的袖子,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虞常河對她和宣睦嚴防死守,是叫虞瑾略感困擾,但她知道對方是爲她好,這事兒就還能忍……
四口人,乘坐一輛馬車。
去得不算太早,彼時,楚王府大門前已經停滿了車馬轎辇。
虞瑾和虞琢先下車,然後一左一右攙扶虞常河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