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甯一把推開顧微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顧微染一臉冤屈,“妹妹!天大的冤枉!我從哪就早就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是咱倆決定聯手對付那個赝品的時候,我去地宮找趙遂,準備把他藏起來,别讓那倆赝品找到他,結果,在地宮外面遇到了她!
“當時她還想跑,被我抓了!
“我問她當時爲什麽要詐死,騙你,她說她有苦衷什麽的,我問她苦衷是什麽,她也不說。
“我想着等處理完赝品,你自己問清楚呢,我也沒想到,她就又逃了啊!
“妹!我真的不知道,我可以用你的命發誓!”
顧安甯:???
我是什麽傻子嗎?
你發誓用我的命!
沒好氣,一把推開顧微染,顧安甯朝衛生間走去。
衛生間裏,還關着那個安甯、
急性腸炎,整個衛生間臭氣熏天,安甯以一個幾乎要昏迷的狀态,狼狽的倒在地上。
顧安甯一腳踹開門。
等臭味兒稍微散了散。
看向她,“給你一個機會,記住了,就一個機會,把該說的話說清楚了,放你一條生路,不然……”
顧安甯側了側身子,露出外面客廳地上被劈成兩半的癞蛤蟆屍體。
在看到癞蛤蟆的那一瞬,安甯昏昏的眼底瞳孔驟然一縮。
可心頭,莫名其妙,又放松下去。
就好像,身上扛着一道枷鎖,扛了好久好久……
她根本扛不動,也不想抗了,可是卸不下去。
每天都活在膽戰心驚裏。
……
“蠢貨!顧安甯根本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廢物,又哭!顧安甯根本不哭!”
“要你有什麽用!這麽簡單的法術都學不會,當時顧安甯學法術,可是一教就會!”
“死丫頭,會頂嘴了?給我跪着去!”
“今天學不會這個法術,不許吃飯不許睡覺!”
……
根本不知道謾罵會在什麽時候爆發,也不知道鞭子會在什麽時候抽在身上。
每天都是膽戰心驚的度過……
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最開始,被選中,成爲顧安甯,隻要一想到自己再也不用躲在陰溝裏看顧安甯有多優秀,隻要一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代替顧安甯,成爲龍宮真正的主人,真正的龍女,她心裏别提多高興了。
她恨透了顧安甯。
恨她怎麽還不去死,趕緊給自己騰位置。
每次馮曆山收拾顧安甯,她都是最興奮的!
心裏不知道要祈禱多少遍:賤人去死!
可顧安甯每次甚至化解都帶着一股漫不經心……
而顧安甯的每一次化解,都會變成雲瑤婆婆對她的一次毆打。
怪她不如顧安甯發力好。
……
這次急性腸炎……
“你真的很愛吃辣嗎?”安甯嘶啞的嗓子裏,咕哝出聲音,她眼底帶着淚珠。
顧安甯當然知道顧微染用吃辣椒整蠱。
但如實回答,“很愛,但養我的婆婆不許我多吃,說吃多了對胃不好。”
安甯憋在眼眶裏的淚珠,一下就滾了出來。
“冰棍兒?”她聲音發抖。
顧安甯搖頭,“也不許吃,傷脾胃。”
安甯眼裏的淚珠,一下就噴發了。
婆婆讓她學顧安甯。
說顧安甯學法術的時候,雲瑤婆婆也會因爲她貪玩而責罰,也會因爲她不好好學而打她教訓她,也會讓她跪下……
她認了!
因爲她的确是見過顧安甯被打,被罵,被罰跪,她想着,婆婆是爲了讓她更好的成長。
可養顧安甯的婆婆,不會讓她吃那麽辣的辣椒,不會讓她吃冰棍兒。
她的婆婆,明知道她吃不了辣,爲了讓她更像顧安甯,還是會讓她鍛煉吃辣的本事。
哪怕她已經急性腸炎了。
還是會讓她再去吃三根冰棍兒。
婆婆說,有朝一日她們兩個取代了顧安甯和雲瑤婆婆。
可……
真能取代嗎?
安甯癱在地上,哭的肝腸寸斷,“她從來沒有真的關心過我!”
顧安甯翻白眼,“這不是廢話麽!你就是她的一個工具,誰會關心一個錘子冷不冷熱不熱!你每天吃飯都會關心你的碗今天開不開心嗎?痛快點交待。”
安甯心口像是被刺紮了。
是啊。
她就是個工具。
是她……想的太多了。
以爲,不一樣的。
“你家原來供着一個金錢蟾。”安甯閉了眼睛,眼淚控制不住的流,聲音發哽,“她,就是那個金蟾。”
顧安甯:哈?
回頭看看地上癱着的癞蛤蟆。
轉頭看看安甯。
她?
金蟾?
“她是什麽時候有了靈性的,我也不清楚了,大概你七歲多的時候吧,有一次我去偷供台上的香油,她摁住了我。
“她點化了我。
“把我從老鼠,點化成灰仙。”
顧微染:……
耗子精就耗子精,還灰仙?
灰仙是你這樣嗎你就仙!
顧微染翻個白眼。
但也沒打斷安甯的話。
“我那時候,好開心啊,我竟然能變成人了,我之前,總是在房梁上或者陰溝裏,看你,看你和村子裏的小孩兒玩,看你看動畫片,看你寫作業,看你塗塗畫畫學符文,我好羨慕你啊。
“所以,我變成人,就是變成你的樣子。
“我一直在觀察你,學習你……
“晚上你睡着了,我會去村子外面的山上,學你白天說話的樣子。
“可我學不會。
“你明明總是大喊大叫,還大聲笑,我卻發不出那麽大的聲音,我不知道爲什麽,明明我的嗓子沒有問題,但我就是做不到像你一樣大聲的随意的肆無忌憚的笑啊說話啊。
“後來,你高中畢業,養你的婆婆死了。
“她帶着我離開那個家,她變成了那個婆婆的樣子。
“她讓我叫她雲瑤婆婆,給我取名字叫安甯。
“她說,我們觀察了你們那麽久,我們可以取代你們。
“我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她早就開始變成雲瑤婆婆的樣子,在外面做事。
“趙洛頌媽媽的那個花生玉墜,就是她變成雲瑤婆婆的樣子,給出去的,那時候……那個家裏還沒有你。
“她給過很多人,她給出去的人越多,她身上金蟾的氣味就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