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萱不知道耶律左齊是以什麽身份來這裏的,是大魯放歸的戰俘,還是什麽新的身份。想來攝政王能允許耶律左齊來守護郡主,定是會讓他有一個能說出來的身份。但聽耶律左齊這麽說,似乎是沒有。
柳萱又開始琢磨怎麽能讓耶律左齊挺直腰闆說話了,既要恢複他北狄人的身份,還得是尊貴的身份。但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不過,柳萱想到了一個人,他一定有辦法。
右相見柳萱來,還有些意外,營地各處都沒事,這小丫頭又有什麽鬼主意了不成。柳萱先是給右相把了脈,已經大好,隻是北境寒冷,右相還是有些不适。
“右相大人,北境寒冷,但帳裏太暖和了,一個是與帳外溫度相差太大,另一個,仔細炭氣太多。如果覺得冷,多穿件衣裳,或者多起來走動走動。”柳萱說。
“好,老夫曉得了。柳小姐今日前來,是有何事?”右相問。
“是有點事,右相大人,北狄的這隊護衛是個什麽名頭?”柳萱問。
“就是北狄的護衛,難不成還是大魯的護衛?”右相回答。
柳萱抿抿嘴,這個右相,虧得她還那麽關心他。右相見柳萱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來身邊有個女娃娃是個好事,隻是自己女兒早逝,留下一個外孫,外孫生的又是男娃。很多時候,右相都羨慕柳侯爺,能有女兒在身邊。
“好了,老夫也不同你說笑了。耶律左齊是在遠王爺同西戎對戰時,相遇的,北狄有很多将士,都願意同西戎劃清界限,願意同大魯成爲友誼之邦。
說起來,遠王爺真不愧是我們大魯的戰神,有勇有謀,北狄這些兵将,幾乎都是忠于攝政王的,留給攝政王再好不過了。即便是有異議的,經過這幾日,想必也看清形勢了。柳小姐,老夫可說明白了?”右相說完,又哈哈的笑起來。
“臣女明白了,多謝大人解惑。”柳萱說着,從袖套裏掏出一個小瓷瓶,“這個是臣女新做的藥,右相大人若覺得身子冷可以吃一顆,既然臣女得到答案了,就不多打擾大人了。”
“嗯,好,照顧蘇雅郡主,柳小姐也辛苦了,自己多保重身體。柳侯爺那邊一切都好,遠王爺那邊也不必擔心。有了消息,老夫會讓人去知會柳小姐的。”右相說。
柳萱福了福身,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明日,一定讓墨月想法去查探消息,還有新做的藥丸,也要再送一些過去。
柳萱出了右相的帳子,就見到林福在不遠處東張西望的,見柳萱出來,小跑着過來說,蘇雅郡主發了脾氣,帳裏的人都被趕出來了,隻有墨月在,還罰跪了北狄的護衛首領。
柳萱聽了笑了笑,有墨月守着就沒事,林福不知所以,急得跟在慢悠悠往回走的柳萱身後,一路的小碎步。
柳萱進來的時候,耶律左齊還是跪着的樣子,下人都很識趣,沒有跟進來。蘇雅郡主坐在屏風後的凳子上,面無表情的玩弄着手裏的帕子。墨月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的看着蘇雅郡主。
柳萱進來扶着蘇雅起了身,坐回到桌子旁,“郡主,耶律将軍是我大魯的盟友,并不是什麽俘虜,一切不過是攝政王和我朝的計謀罷了。”
蘇雅聽聞,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柳萱繼續說,“剛剛我去給右相送藥,右相大人是這麽跟我說的,我自己瞎琢磨,用不了多久,可能耶律将軍就要上戰場了。”
柳萱聲音不大不小的同蘇雅郡主說了攝政王和我朝的盤算,也是說給耶律左齊聽。蘇雅不在意她的父王是攝政王,還是王,隻要他平安,什麽都好。
這幾天她也想明白了,如果自己真的能夠痊愈,無論耶律左齊是什麽樣的身份,庶民也好,罪人也罷,有生之年,她隻想和他相守。
相比蘇雅的鎮定,耶律左齊是思緒萬千,原來遠王爺是這個主意,難怪以前的同僚都被善待,原來是給攝政王積蓄的力量。似乎一切他不理解的事,此刻都有了答案。
同西戎的利用相比,大魯才是大國風範!耶律左齊有些動了心,如果他能助攝政王稱王,有了軍功,或許他和蘇雅之間就再無阻礙了。
隻是現在沒有命令傳來,他是否要去戰場也要蘇雅同意了點頭了,他才能離開,隻是,才相聚,就要分開嗎?不過怎樣都好,至少這日子是有盼頭了。
侍女進來送餐食,蘇雅郡主讓耶律左齊出去了。蘇雅郡主有些食不知味,耶律左齊的想法也是蘇雅的想法,她知道,耶律左齊需要機會,而她,需要的也是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成爲正常人的機會。
第二日一早,右相派人來說,攝政王和柳侯爺有令,讓營地的人即刻前往北境邊城。柳萱很開心,終于能見到父親了,到了城裏,也可以開始給蘇雅郡主藥浴了。
柳萱留了墨月在蘇雅郡主的帳子,其他人跟着回了柳萱的帳子,到了晌午,吃過飯,一行人拔營回了沙堵城。
柳萱總覺得有些心慌,墨月給把了脈,隻是累着了,休息一下就好。柳萱不放心,讓墨月去守着蘇雅郡主,又讓鐵英芝去守着右相的馬車。
她本是邀請右相和自己一起的,右相還要同其他官員議事,她也邀請了蘇雅郡主,但蘇雅郡主想趁這個機會同耶律左齊說說話。
冬月的北境寒冷異常,還好風不大,又沒有下雪,爲了趕在天黑前到,馬車跑的快。一路上,柳萱不停的讓人前後的觀察着路況,直到林福來報,柳侯爺派人來傳話,估摸着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同柳侯爺彙合了,柳侯爺親自帶人來接了。
柳萱這才安心下來,她完全可以自保,蘇雅郡主和右相,是哪一個也不能有事。或許是自己多慮了吧,如今北境都在掌控之中,不過小心點總是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