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進了卧房,坐在桌前像是生氣,墨月不放心柳萱,跟在後面一起進來了。
“丫頭,給我拿筆墨!”黑衣女子說。
墨月不敢多言,恭恭敬敬的拿了筆墨擺放好,不遠不近的立在一旁,隻要能救柳萱,就是讓她跪着伺候都行,隻要黑衣女子吩咐,墨月一定做到。就是别讓她猜,她猜不出來。
老鬼見黑衣女子寫寫畫畫的,知道柳萱一定有救了,心裏踏實了很多,繼續翻看柳萱的脈案。
“呐,單子上的藥材,你親自去找,不管是包藥的紙,還是繩,或是袋子,你都要确保萬無一失,明白嗎?”黑衣女子問墨月。
“是,屬下一定做到!”墨月回答。
“什麽屬下,你就是個醫女,是奴婢!”黑衣女子道。
“是,奴婢知錯了,奴婢日後一定注意。”墨月回答。
“彩盈……”老鬼想告訴黑衣女子墨月的身份。
“你閉嘴!準備銀針!”黑衣女子根本不讓老鬼開口。
李郎中在一旁早就看清了形勢,麻利得準備着銀針和燭火,搬了凳子放在床旁。老鬼的手剛離開柳萱的手腕,李郎中又接替上,心裏默念着,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墨月帶着藥材過來時,柳萱已經行針完畢。黑衣女子接過藥材聞了聞,扔了出去。
“有脂粉味,重新去抓藥。”黑衣女子冷冷的說。
墨月撿起地上的藥材,沖了出去。脂粉味?她這幾日别說抹脂粉了,連洗澡都顧不上,若是說有汗臭味還差不多。難道是?隻是在院子裏遇見了蘇雅郡主,說了兩句話,就染上脂粉味了?
墨月想不了太多,又迅速的配好了藥,一路上見人就躲,也不管失禮不失禮的。
這回拿回來的,黑衣女子很滿意。墨月硬着頭皮說有一味蛇膽,沒有找到。
黑衣女子哼了一聲,“那就去找!一個時辰内送過來。”
墨月又跑了出去,如今北境天寒地凍的,她該去哪找。對了,去找侯爺,侯爺或許有辦法。
前廳,柳侯爺和右相面對面坐着,見墨月出來一起站起身。
“需要蛇膽。”墨月說。
“城中沒有嗎?軍醫怎麽說?”柳侯爺問。
“沒有。”墨月回答。
“去山上找,草地找,多派人出去找。”右相對柳侯爺說。
“好,好,我這就派人去找。”柳侯爺說着向外走,墨月急急的跟上。
柳萱的狀況一直是被封鎖消息的,即便有侍衛知道柳萱遇刺,也不知具體的狀況。他們平日裏同柳萱沒有接觸,但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受到過柳萱的恩惠,不用說便于保存的肉幹,單單是一個藥包,就讓多少将領受益了。
衆人聽到要找蛇膽,一個個像是要沖鋒陷陣一樣,就算挖平一座山,将草地翻個遍,也要找到。
墨月讓鐵英芝和林福去城中的富戶和藥鋪去找,哪怕是泡藥酒的蛇也行,能買就買,不賣的就搶!
耶律左齊見府裏的人又動了起來,派人問墨月,可以幫什麽忙。墨月沒好氣的回答,讓他看住他家郡主,别出來添亂就是幫忙了。
人多力量大,還真的在山上挖到了蛇洞,此時的蛇在冬眠,抓起來容易了很多。柳侯爺在将士們挖出來四五條蛇時,叫停了大家。應該夠了吧,他實在不想讓這些同他出生入死的将士,爲他的私事,辛勞太多。
别人不懂,林放是明白的,他告訴身邊的人,悄悄的去尋,不過不要挖,做好标記就成。又對柳侯爺說,既然進山了,想打一些野味,打打牙祭。
柳侯爺哪顧得了這些,随他去了。
墨月和侍衛們帶着蛇回來的時候,黑衣女子正和右相在前廳,右相一臉的冰霜,抓着椅子扶手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黑衣女子見墨月進來,開口說,“晚了半個時辰,還妄圖用泡過酒的蛇糊弄。”也不等墨月解釋什麽,擡腿就走。
換作平時,墨月定是要生氣反擊的,可現下,墨月沒有力氣不說,也不敢惹這個黑衣女子,連右相都是一副低眉順眼,哄孩子的态度,就知道這個女子不是尋常的女子。
藥材都到齊了,黑衣女子開始制藥,墨月幫不上忙,隻能同李郎中輪流守着柳萱。不多會,屋裏開始彌漫着腥臭且苦澀的味道,令人作嘔。
“丫頭,過來幫忙。”黑衣女子說。
墨月忙起身,黑衣女子說一樣藥材,墨月就将藥材取一樣放進藥罐裏,藥罐裏的水黑黑的,腥臭味就是從這罐裏飄出來的,熏得墨月眼前陣陣發黑。
終于藥罐被蓋上蓋子了,黑衣女子讓墨月拿了扇子,扇罐底的炭火。這一扇,腥臭味又來了,墨月忍不住的幹嘔了一聲。
黑衣女子冷哼,墨月不敢再出聲,拼命的忍着。老鬼看了看,也不敢多說話,隻是讓李郎中去休息,時辰到了會讓人叫他。
李郎中點頭應是,想在床邊靠着眯一會,這幾天他一直是這樣過的。老鬼卻說,讓他回自己房間去,在這裏礙事。
李郎中如獲大釋般,連滾帶爬的出去了,屋裏得味道實在是……真是苦了墨月姑娘了。
大半個時辰後,黑衣女子打開藥罐看了眼,熏人的氣味讓墨月眼前一黑,向後倒了過去,被黑衣女子一伸腿,攔了一下,緩緩的倒在了地上。
“彩盈。”老鬼輕聲的喚她。
“躺一會沒事。”黑衣女子回答,手上動作沒停,将藥汁濾了出來,“涼一涼,先喂一勺吧。”
“好。”老鬼看了眼地上的墨月,也罷,日後墨月會感激彩盈的。
“你把脈,我喂藥。”黑衣女子說。
老鬼張口想說什麽,又忍住了,他可不敢惹她,好不容易能将她請來,什麽都得受着。
黑衣女子喂藥的動作很粗魯,直接捏着柳萱的臉,捏開她的嘴,灌了進去。
“萱兒怕苦。”老鬼輕聲的說。
“甘露!”黑衣女子回答。
“對,你說得對,這是甘露,世間無雙的甘露。”老鬼忙解釋。
黑衣女子盯着老鬼,半晌才說,“你也不必如此遷就我。”
老鬼沒說話,眼觀鼻,鼻觀心的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