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和黑衣女子追上柳萱的時候,距離京城隻有兩日的路程了,黑衣女子換了日常的衣服,不再是一身黑衣。
柳萱新奇的圍着她左看右看的,看的這個姑奶奶像小姑娘一樣的害羞。老鬼的眼神裏也多了幾分柔和,總是不經意的去看他的彩盈師妹。
一路上老鬼和彩盈,再加上柳萱和墨月,一直讨論着祛疤膏的方子,墨月很上心,隻以爲是給柳萱用的,畢竟柳萱的腹部,有一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疤痕。
那日,墨月已經很細心的縫合了,盡管時間倉促,墨月還是盡量的縫合得完美一些。柳萱計較的卻是外祖臉上的疤痕,那可是臉面上的事,馬虎不得。
一行人到京城時,柳侯爺和右相親自來接的,右相一直打量着柳萱,見她能說能笑,能跑能跳的,安心不少。
柳萱了沒有注意到右相的打量,開心的同柳侯爺說宋家一起來了,柳侯爺讓柳府的管家帶着宋家人先去安頓下來,明日再擺接風宴。
一行人回了柳府,右相半路回了自己的府裏,柳家人團聚,他就不湊熱鬧了,明日再去就是了。
柳澈第一次見到林放,兩人雖然有些拘謹,但聊到帶兵打仗,兩人還是有許多可以聊的。
熱熱鬧鬧的進了柳府,柳夫人已經在前廳等着了,見到柳侯爺和一個黑衣男子走在前面,還有些詫異,直到看清黑衣人走路的姿态,柳夫人沖了過來。
“父親,是父親嗎?”柳夫人問。
“悠兒,是爲父。”老鬼回答。
“父親,真的是你,你回來了?這些年你都去哪了?怎麽把女兒抛下不管了?”柳夫人抓着老鬼的衣袖,哭了起來。
“好了夫人,讓嶽丈先進屋,咱們慢慢說,外面太冷了。嶽丈,還好你們趕在年前回來了,今年咱們一起過年,好生熱鬧熱鬧。”柳侯爺開心的說着。
“是,是,父親,這回回來就不要走了,你的院子女兒常常讓人打掃着呢。管家,管家,去把老太爺的院子再歸置歸置。”柳夫人說着。
回頭尋管家的時候,柳夫人看到柳萱挽着一個女子的胳膊,正高興的說着話,立馬變了臉,“父親,這人是誰!你把誰帶回來了!”
彩盈一下子頓住了腳步,擡眼看向柳夫人,柳夫人看清了是誰,大步走了過去,卻被老鬼擋在了面前。
“有什麽話回屋裏說,你想讓府裏的下人看笑話嗎?”老鬼說。
“看笑話?父親,你都能将她帶來,看的是誰的笑話!”柳夫人滿臉怒容的看着老鬼,“你對得起我母親嗎?”
柳夫人一把推開老鬼,老鬼沒防備自己的女兒力氣這麽大,向旁邊退了一步,柳萱見狀,立馬擋在了彩盈的身前。
柳夫人沒想到柳萱會有這樣的反應,一個巴掌打了過去,“你個孽女!你知道此人是誰?你還護着她!”
柳萱沒想到柳夫人會打她,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柳侯爺心疼自己的女兒,拉了柳夫人後退了兩步,柳侯爺此刻才想起來計較這個女子是誰。
“莫悠!你這是做甚!”老鬼氣得攥緊了拳頭。
彩盈此刻倒是淡定了,先是查看了柳萱的臉,柳萱倔強的憋着眼裏的淚,柳澈,林放,墨月,都圍了過來。
“萱兒,你帶着人先回你院子,澈兒,放兒,送你們妹妹回去。”柳侯爺急忙安排着。
“放兒?放兒又是誰?柳林州,你背着我幹了什麽!”柳夫人怒吼了起來。
老鬼一個箭步上前,抓起了莫悠的手腕,幾息後又将她的手甩了出去。
“父親,你這是做甚!”柳夫人含着淚問。
“爲父看你是不是失心瘋了,今日不妨我們将話說開,所有人,進前廳去。莫悠,你若是再如此瘋癫,别怪爲父無情!”老鬼說完,看向柳萱,柳萱的臉紅腫了起來,“紫書,去拿冰塊來。”
柳侯爺拽着莫悠向前廳走去,老鬼陪着柳萱和彩盈走在後面,林放和柳澈一邊一個,跟着往裏走。
莫悠進了前廳,一屁股坐在右邊上首的位置,正位她不敢坐,有老鬼和柳侯爺在,輪不到她。
可她沒有想到,老鬼同彩盈坐在了正位上,還是柳侯爺親自扶着彩盈坐過去的。柳侯爺看着莫悠,正色道,“這位姑姑,先不說是嶽丈的師妹,是長輩,單是她救過萱兒的命!就該是我柳府的貴客!”
“林州,你知道她是誰,你還,你還,父親,今日你是何意,是要讓我母親泉下不安嗎?”柳夫人質問着。
“悠兒,你是想讓爲父,當着這麽多小輩的面,說清此事嗎?”老鬼問。
莫悠有些遲疑了,轉頭指着林放又問柳侯爺,“這個人是誰?”
“晚輩林放,見過柳夫人。”林放不忍心柳侯爺如此被誤解,上前行禮說,“小子是侯爺收的義子。”
“林州,你沒有自己的兒子嗎?你收義子!”莫悠又問。
“林放,是我柳家軍的一員猛将!戰功赫赫,做我的義子怕是都委屈了他!此事你不必多問,我已經将此事報與了皇上,不日就有聖旨傳到府上。”柳侯爺盯着莫悠,一字一句的說。
柳萱是替林放高興的,林放自己也高興,激動,他沒想到柳侯爺真的爲自己讨了身份和軍功。
柳澈也是歡喜的,隻是同林放交談幾句,就覺得投緣,如今能成爲兄弟,自然是好的。
不高興的隻有莫悠一人,“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同我說一聲嗎?”
“你給我機會說了嗎?罷了,今日嶽丈萱兒都回來了,我不想同你争吵。嶽丈,晚膳已經備好了,要不先去用膳?”柳侯爺說。
“今日說不清楚,誰也别想吃飯!”莫悠憤怒的掃視了一遍屋裏的人。
“母親……”柳澈上前一步開口。
“你閉嘴!澈兒,你也要幫着外人說話?同外人一起欺辱母親嗎?”莫悠質問。
“呵,哈哈,哈哈哈……真是我的好女兒!”老鬼嘶啞的聲音總是讓人不寒而栗,“莫悠,你不是想知道嗎?好!今日我就跟你說清楚,說明白!”
老鬼看着莫悠,心頭像是被紮了一刀,一種說不出的痛,像噴湧的鮮血一樣,汩汩的流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