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兩天就是除夕了,朝中各級官員都因各國使團進京,忙碌着。刑部更是忙,大年關的總是兩撥人一起守着。
右相帶着柳澈來的時候,刑部尚書有些慌亂,不是又出什麽事了吧,他已經答應了夫人,除夕要一起守歲的。
“右相大人,”刑部尚書率先開口,“安親王妃一直有專人看着,沒有任何差池。”
“嗯,好,一定看好,如今沒有處置她的旨意,别讓她死了。”右相說,“今日來是有别的事,你将喜鼎樓的案卷拿來。”
刑部尚書立刻讓人去拿了,心裏琢磨着喜鼎樓怎麽了。
右相沒有再說什麽,待案卷拿來,仔細的翻看着,半晌開口,指着案卷問“這些人現在何處?”
刑部尚書看了看回答,“在天牢裏關着,有兩人是涉案人,已經被處決了。”
“其餘的人呢,都招供了?是真無辜還是問出東西來?”右相問。
“回右相,是真無辜,下官接管了刑部後,又認真的核對過,審問記錄也有。”刑部尚書又讓人去取審問記錄,腦子裏快速的回想自己是否有遺漏的地方。
“下官本是想等明年開朝後,再上報的,還有另外的幾件案子,也有證據缺失的地方。”刑部尚書說。
“嗯,刑部是你在管,不用同老夫說。這些人再審問一遍,若是的确無辜,就放了吧,也好和家人一起過個年。”右相說。
“是,下官明白。”刑部尚書回答,他見右相帶着柳澈一起來的,明白了右相的用意,這就是說人要交給柳澈了。
“右相大人!”有侍衛跑了進來,“遠王回來了,求見右相。”
柳澈聽了,一下子怔住了,這些日子,他都忘記遠王這個人了。
“嗯,好。”右相看了柳澈一眼,“你在這同刑部尚書一起,老夫去看看。”
柳萱被退親的事,京城誰人不知,刑部尚書理解柳澈處境尴尬,引着他去了關押喜鼎樓夥計的牢房,能躲就躲躲吧。
天牢門口,蕭鳴凱一臉冰霜的站着,眼裏布滿血絲,臉上有細小的裂口,嘴唇幹裂,有絲絲的鮮血滲出。一看就是日夜兼程跑回來的。
蕭鳴凱見右相出來,跪倒在地行禮,右相趕快扶起,看見了他的手滿是凍瘡,“遠王這是做甚,快起來,起來。”
“右相大人,本王隻問一句,爲何要給本王和柳小姐退親?”蕭鳴凱問。
“快起來說話,駱冰,扶你家王爺起來。”右相語氣嚴厲。
蕭鳴凱也不用駱冰扶,自己站了起來,“本王還未入京,母妃就派人來同本王說了此事,還勸本王不要去皇宮鬧。本王剛去皇宮被攔住了,所以來找右相大人。”
“遠王想站在這裏說話嗎?”右相問。
蕭鳴凱低頭不語,右相拍拍他,“去你府上說吧,老夫還未吃晚飯。”
蕭鳴凱做了個請的手勢,右相讓蕭鳴凱坐進了自己的馬車,往遠王府而去。
“最近京城發生了不少事,皇上病了,貴妃娘娘也病了,這個時候王爺可以過問一下爲何退親,但不能質問,特别是皇上,皇上的身體你是知道的。”右相耐心的說着。
蕭鳴凱早就沒有了力氣,聽了右相的話更是癱坐在了馬車上,滿臉疑問的看着右相。
右相簡單的說了馬皇後害死鄒妃和四皇子的事,說了自己女兒的死,說了馬皇後與外男有私的事,其他的沒有說。
右相見蕭鳴凱沒有說話,又繼續說,“阮貴妃要封皇後了,各地的使團陸續的進京,這個年關還有許多的事要做。太子忙得團團轉,三省六部人手都有不足。遠王班師回朝,不日大軍入京,要約束好,别起了亂子。”
蕭鳴凱點頭,他的人不會在這個時候添亂的,但軍規軍紀還是會再強調的。
說話間到了遠王府,鐵管家看見蕭鳴凱狼狽的樣子,心疼的不行,不是班師回朝嗎?怎麽弄成這個樣子,可他沒有機會開口問。
蕭鳴凱同右相到了前廳,隻是簡單的洗了臉洗了手。得到蕭鳴凱進京的消息,鐵管家就讓人準備着吃的,很快的端了上來。
右相不再說話,安靜的喝着粥,蕭鳴凱也不再問,右相喝粥他喝粥,右相吃菜他吃菜,就像一個手足無措的小孩子,模仿着大人的動作。
右相吃飽了,蕭鳴凱也放下了筷子,很快下人收拾了下去,泡了茶端上來。右相倒了杯茶給蕭鳴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駱冰一揮手,下人都出去了,蕭鳴凱嘶啞着聲音讓駱冰也出去,前廳隻留了右相和蕭鳴凱。
“父皇和母妃如今怎樣了?”蕭鳴凱問。
“皇上那裏是莫家老太爺去給看的,方子都給了太醫院,皇上恢複的很好。貴妃娘娘那裏有墨月,也很好。”右相回答。
蕭鳴凱欲言又止,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右相看了看蕭鳴凱,“知道你想問柳小姐,不說給你聽,你也不安心。她回京也病了幾日,近兩日才能起身。總是頭痛,痛起來就會發瘋,他外祖醫治了好幾日,才壓住。老夫去看過了,人雖然憔悴,但精神尚可。
隻是莫老太爺說,柳小姐不能再受刺激,下次再犯頭疾,恐怕蒙汗藥要加量了。跟你說,不是讓你擔心,是要讓你明白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天色已晚,好好休息,别讓自己倒下,否則什麽事你都辦不了。你明白嗎?”
蕭鳴凱點頭,眼睛幹澀的厲害。
“明日,先遞個請安的折子進宮去,召你,你再進宮。明日東夷的使團也到了,怕是會很忙,一定耐心的等着。若是有事就來尋老夫。老夫先告辭了。”右相說着起了身。
蕭鳴凱撐着酸痛的身體,想送一送右相,被右相婉拒了。
墨月已經被阮貴妃打發出宮了,這會見右相開門出來,匆忙行個禮,背着藥箱進了屋。右相見一旁的駱冰同蕭鳴凱一樣的狼狽,歎口氣走了。
鐵管家引着右相往外走,碰到了鄒側妃,右相把本想囑咐駱冰的話,說給了鄒側妃。
鄒側妃努力的記着,希望王爺能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