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些奏折,真是越看越煩,一個字都不想看。”冀玄羽的目光從奏折上移開,落在了窗外,有些出神,“你什麽時候才能來當值啊?”
“算算日子,再過48小時就一周年了,不知道……會不會換回來呢……”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着一絲期盼,又有一絲忐忑。
冀玄羽的腦海中浮現出與尤瀾互換身體的種種經曆,以及他對自己的“照顧”。
“哼,等換回來了,朕一定要把你家吃個底朝天!把這些天受的‘委屈’,統統補回來!”
她正美滋滋地幻想着,忽然眉頭一皺,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不對呀!吃飯的是臧沁雯那個家夥,又不是朕!”冀玄羽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這……這可如何是好?朕總不能厚着臉皮,天天去蹭飯吧?”
她眉頭緊蹙,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打破了禦書房内的甯靜。
鮮于清羽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連禮數都顧不得了:“陛下!陛下!不好啦!”
冀玄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回過神來,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嗔怪道:“嫣然,你這丫頭,怎麽也這麽咋咋呼呼的,成何體統。”
鮮于清羽一臉焦急,跺了跺腳,仿佛天都要塌下來一般:“陛下,出大事了!”
冀玄羽心裏咯噔一下,原本輕松的心情瞬間沉了下來。
“不會吧?那狗男人信誓旦旦,他的計策不是挺周全的嗎?”冀玄羽心裏有些打鼓。
“難道……又出什麽幺蛾子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對她來說反而是好事。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錢,國庫虧空,也是臧沁雯那個身體頭疼,關她冀玄羽什麽事?正好可以借機好好嘲笑尤瀾一番,出口惡氣。
想到這裏,冀玄羽反而來了興緻,眉梢一挑,笑眯眯地問道:“哦?說吧,到底怎麽了?看把你急的。”
鮮于清羽見冀玄羽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反倒愣住了,她原本以爲陛下會大發雷霆,或者焦急萬分,沒想到竟然如此淡定。
她穩了穩心神,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陛下,您聽了可千萬别急。”
冀玄羽被她這故弄玄虛的樣子逗樂了,催促道:“快說,别賣關子了。”
鮮于清羽這才一字一頓地說道:“京、州、鹽、鋪,被、人、搶、了!”
“哦?”冀玄羽眉頭一挑,“這麽大的事,雲州府尹是幹什麽吃的?那些衙役捕快呢?平時一個個耀武揚威的,關鍵時刻,怎麽連個影子都不見?”
鮮于清羽見冀玄羽還是沒能理解事情的嚴重性,索性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陛下!不是普通的搶,是搶購!您是不知道那場面,人山人海,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去晚了的,别說鹽了,連裝鹽的袋子都沒見着!一個個哭天搶地的,就差沒把自家房頂給掀了!”
冀玄羽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鮮于清羽說的是這麽個“搶”法。
她先是一愣,随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伸出手指點了點鮮于清羽的額頭:“你這丫頭,說話大喘氣,害得朕白擔心一場!”
鮮于清羽見冀玄羽笑了,也跟着松了口氣,她吐了吐舌頭,俏皮地說道:“陛下,這下您可不用再爲國庫發愁了!那些個平日裏高高在上的老爺們,現在,誰要是沒吃過咱們的‘玉玉鹽’,都不好意思出門跟人打招呼!”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冀玄羽也笑靥如花,隻覺得這些年壓在心頭的郁悶之氣,一掃而空。
那些七望門閥、藩王豪強,一個個富得流油,卻把持着大衍的命脈,對百姓敲骨吸髓。
以前她身爲皇帝,卻處處受制于人,拿這些人一點辦法都沒有,隻能幹瞪眼,生悶氣。
現在,總算有機會扳回一局,出一口惡氣了!怎能不讓她心情舒暢?
“嫣然,跟寡人一同享用禦膳可好。”冀玄羽心情大好,破天荒地主動邀請。
“謝陛下。”鮮于清羽欣然應允。
兩人落座,面對着滿桌的山珍海味,卻都有些食不知味。
要知道,禦膳房的廚子,那都是從全國各地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身懷絕技,做出來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可吃慣了尤瀾做的飯菜,再吃這些禦膳,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提不起興緻。
冀玄羽不自覺地想起了尤瀾做的火鍋,那麻辣鮮香的味道,還有那熱氣騰騰的農家煮……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她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裝作不經意地歎了口氣,眼神也有些飄忽。
鮮于清羽跟在冀玄羽身邊多年,對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立刻就明白了冀玄羽的心思。
她自己,又何嘗不饞尤瀾做的飯菜呢?于是,她便順水推舟地說道:“唉,也不知道鹽鋪那邊現在怎麽樣了,可别再出什麽亂子才好。”
冀玄羽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順着杆子往上爬,故作爲難的說道:“這,不太好吧,畢竟是臣子的家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如這樣,朕寫一封信給尤瀾,問問他有沒有什麽‘獨門秘方’,能讓這菜肴變得更美味些。”
鮮于清羽聞言,心中暗笑,陛下這借口找的,也太蹩腳了。不過她還是配合的說道:“陛下聖明,這樣既不失體統,又可解燃眉之急。”
“是極是極,今晚又能白嫖一頓了!”兩人心裏都美滋滋的,盤算着晚上要怎麽找借口去楚府
可就在這時,鮮于清羽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她猛地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她記得很清楚,自己第一次嘗到尤瀾的手藝,就是和陛下一起。
可爲什麽,陛下似乎早就對尤瀾的廚藝念念不忘?甚至,爲了能吃到尤瀾做的飯菜,不惜找各種借口出宮?
再聯想到那天在雲州府衙外的“偶遇”,以及冀玄羽對尤瀾的種種關注,一個可怕的猜測,在鮮于清羽的心中浮現。
“難道……陛下對那個尤瀾……”鮮于清羽的心猛地一沉,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但很快,她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可能!陛下怎麽可能會看上那種油嘴滑舌的小人?一定是那個尤瀾,使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迷惑了陛下!”
想到這裏,鮮于清羽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不行,我得想辦法阻止他們,絕對不能讓那個尤瀾得逞!”鮮于清羽暗暗下定決心。
“陛下,臣妾突然想起,還有一些要事需要處理,先行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