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瀾見狀,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躺回床上:
“娘子,這下你啞口無言了吧?”
他眨了眨眼,語氣中帶着一絲挑逗:
“夜已深,不如今晚……早些安置?”
話音未落,冀玄羽已是面紅耳赤,心慌意亂。
她記得……
記得一清二楚。
每逢暢談國事之後,這狗男人便會……
便會原形畢露,化身餓狼,糾纏不休……
而今夜,想來亦是如此。
“安置”二字,便是暗示。
他要……要來了!
她該如何應對?
雖說她對這狗男人心生好感,甚至……芳心暗許。
可這不代表她要稀裏糊塗就範!
縱要應允,也當以冀玄羽之名,堂堂正正,而非以臧沁雯之身!
這至關重要!
朕貴爲天子!
豈能……豈能如此随意!
可若他當真……她又當如何?
欲拒還迎?抑或……
她心亂如麻。
另一邊,尤瀾亦是忐忑。
連日來爲完成系統任務,他頻繁奔波,身心俱疲。
精力損耗嚴重。
但若是美人主動,他豈能……
豈能臨陣退縮?
身爲男子,絕不可言敗!
更不能退卻!
務必奮勇向前,一展雄風!
尤瀾靜候良久,隻見臧沁雯亦緩緩躺下,緊挨着他。
她微微側身,似在等候。
要來了!
她終于要有所行動了!
尤瀾心念一動,凝神以待。
依照慣例,嬌媚動人的明珠雪,此刻當如溫順貓兒,依偎而來。
與此同時,冀玄羽亦是心跳加速。
她不知這狗男人何時發難,更不知該如何應對,是該推拒還是默許。
唯有靜靜躺着,不敢稍動。
等候。
漫長的等候。
兩人皆在等,屏息靜待。
冀玄羽暗忖:“他怎還不動?莫非……?”
尤瀾亦在思忖:“她怎還未有動靜?莫非在等我主動?”
兩人并肩而卧,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室内靜谧無聲,落針可聞。
氣氛微妙而暧昧,又帶着一絲……古怪。
兩人各懷心事,既忐忑又期待,皆在等候對方下一步動作。
時光流逝,一分一秒,皆似被無限延長。
這狗男人究竟意欲何爲!
今夜怎如此安靜!
莫非……莫非他要趁朕不備,突然發難?
嗯!
定是如此!
前幾次,似乎亦是這般……
先是假寐,而後……趁其不備……
念及此,冀玄羽心緒愈發繁雜,一顆心懸在半空,忐忑難安。
忽而,一陣輕微而規律的鼾聲傳入耳畔。
“呼……呼……”
朕……
冀玄羽如遭雷擊,瞬間僵硬。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憤湧上心頭,她恨不能尋一地縫,就此遁去。
顔面盡失!
當真是顔面盡失!
少頃,眼前一黑,頭又開始嗡嗡作響,将她吞噬。
……
皇宮,養心殿。
“夫……夫君!”
臧沁雯猛然翻身,卻撲了個空。
她半夢半醒,呢喃道,聲音中帶着一絲焦急與不安。
良久,未聞尤瀾回應。
臧沁雯心頭一驚,徹底醒轉。
她猛地起身,環顧四周,輕聲呼喚:
“夫君!你在何處……”
空曠的寝殿内,唯有她的聲音回蕩,更顯孤寂。“這……”
臧沁雯猛地睜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要把這不可思議的景象刻進腦海。
“這也太離譜了吧……”
她喃喃自語,聲音細若蚊蠅,卻帶着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此刻,她正躺在一張陌生的紅木雕花床上,觸手可及的是柔軟的錦緞。
雪白的被褥,淺紅的紗帳,交織成一片朦胧的奢華。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鳳馨香,沁人心脾。
這不是她熟悉的那個小巧精緻、充滿溫馨回憶的閨房。
入目所及,是高聳的殿頂,描金繪彩的橫梁,氣勢恢宏得令人窒息。
幾盞鎏金宮燈,靜靜地燃燒着,投下柔和的光暈。
香爐裏,青煙袅袅。
蒲團邊,擺放着幾卷古樸的竹簡。
還有那顯眼的金色龍鳳雕刻……
一切的一切,都在無聲地宣告着,這裏,是——皇宮!
“我……我咋到這來了……”
臧沁雯的聲音,終于帶上了一絲清晰可聞的驚恐。
她緩緩擡起手,看着自己纖細白皙的手指,隻覺得這一切都陌生得可怕。
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是一個女子焦急的詢問:
“陛下,你怎麽了,發生啥情況了?”
聲音清脆悅耳,像是山間流淌的清泉,卻又帶着幾分迫切。
顯然,是臧沁雯的動靜,驚動了守在外面的人。
陛……陛下?
是在叫我?
臧沁雯的心頭一顫,仿佛被電流擊中。
腦海中“轟”的一聲,炸成一片空白。
我……成了天子?
這念頭荒謬得讓她想笑,可眼前的景象,卻又真實得讓她發抖。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疼!鑽心的疼!
不是夢!
她一下子慌了神,手足無措。
強烈的眩暈感如同海嘯般将她吞沒,黑暗瞬間籠罩了她的意識。
“陛下……陛下……”
門外,鮮于清羽焦急地呼喚着,一聲接着一聲,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她的聲音越來越急,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
“陛下!陛下!”
“陛下,你到底怎麽了?别吓我啊!”
她幾乎要哭出來了。
“陛下!”
空曠的大殿裏,隻有她的聲音在回蕩,更顯得凄涼無助。
鮮于清羽站在門外,緊緊咬着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内心的焦急和擔憂,已經到了極點。
不行!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不顧一切地沖進去。
就在這時,屋内,一個略顯疲憊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嫣然,朕沒事,隻是……做了個噩夢,有些乏了。”
冀玄羽回來了,及時接管了身體。
鮮于清羽懸着的心,總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聲音中帶着一絲疑惑:
“(⊙o⊙)…陛下?”
她定了定神,試探着問道:
“陛下,你真的沒事嗎?要不要……臣妾進去看看?”
今天的陛下,太反常了。
語氣、反應,都跟平時大相徑庭。
直覺告訴她,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難道……又跟那個尤瀾有關?
一想到尤瀾,鮮于清羽的心頭,就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屋内。
冀玄羽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額角,暗自苦笑。
這次的交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險。
臧沁雯竟然醒了,還發現了端倪。
雖然隻是短暫的清醒,但誰知道她看到了多少,又記住了多少?
這個秘密,還能隐瞞多久?
下一次,又會發生什麽?
冀玄羽越想越覺得心煩意亂。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說道:
“不必了,朕沒事。你先退下吧,讓朕靜一靜。”
她現在需要時間,好好理清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