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夠了!”
冀臨風厲聲打斷了他,
“你還敢跟本王提雲州?”
他幾步跨到麻歐臧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告訴本王,雲州現在是什麽情形?啊?”
麻歐臧被勒得幾乎窒息,臉色青紫,斷斷續續地說道:
“王爺……興許……興許是時候未到……”
“時候未到?”
冀臨風怒極反笑,
“分封令已經昭告天下,你跟本王說時候未到?”
他猛地松手,麻歐臧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氣。
“那些藩王,一個個都盯着本王的封地,恨不得将本王生吞活剝!”
冀臨風在廳中來回踱步,
“就算他們一時被本王蠱惑,可他們的兒子呢?他們的孫子呢?誰會放着好好的王爺不做,跟着本王去造反?”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高,
“隻要本王敢帶兵離開封地,不出三日,必遭偷襲!你信不信?”
麻歐臧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冀臨風說的都是事實。
“王爺……那……那咱們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
冀臨風猛地停下腳步,盯着麻歐臧,一字一頓地說道:
“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雲州不亂,本王就讓它亂起來!”
……
雲州城,楚府。
尤瀾翹着二郎腿,躺在太師椅上,手裏拿着一本閑書,看得津津有味。
最近沒有陳老夫子在耳邊唠叨,這日子過得,真是神仙一般。
“娘子,娘子!”
他放下書,朝着内院喊道,
“昨晚那個問題,你想得如何了?有沒有什麽頭緒?”
臧沁雯從書房裏走了出來,手裏拿着一卷書簡,
“什麽問題?”
她一臉茫然。
“哎呀,就是那個……棋盤上放米粒的問題啊!”
尤瀾有些着急,
“第一格放一粒,第二格放兩粒,第三格放四粒……以此類推,放到第六十四格,總共需要多少粒米?”
臧沁雯眨了眨眼睛,
“夫君,妾身……妾身愚鈍,實在想不出來。”
“嘿嘿,我就知道!”
尤瀾心中得意,
“娘子,要不……你求求我?說不定我一高興,就告訴你答案了。”
臧沁雯白了他一眼,
“夫君就會捉弄人。”
她轉身欲走,
“妾身還要看書,沒空跟你胡鬧。”
“哎哎哎,别走啊!”
尤瀾連忙起身攔住她,
“娘子,你再好好想想嘛,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能讓你在學識上碾壓爲夫一次!”
臧沁雯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夫君,你确定要讓妾身碾壓你?”
“呃……”
尤瀾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下人的聲音:
“家主,慕容大人駕到。”
“她來幹什麽?”
尤瀾眉頭微皺,心裏有些疑惑,但轉念又想, “不管她來做什麽, 先把這事兒了結了再說。”
他轉身對臧沁雯說道:
“娘子你且稍等,爲夫去去就來,稍後我們再深入探讨一番。”
“哼,誰要跟你深入探讨。”
臧沁雯輕啐一口,轉身回了書房。
尤瀾來到前廳,隻見鮮于清羽正襟危坐,手中端着一杯茶,卻一口未動。
“慕容大人,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尤瀾笑嘻嘻地問道。
鮮于清羽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
“陛下召見,請秦大人即刻進宮。”
“陛下召見?”
尤瀾一愣,
“可有什麽要緊事?”
“去了便知。”
鮮于清羽說完,起身便走,沒有絲毫停留。
尤瀾無奈,被迫當她的跟班,一同上了馬車。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沉悶。
“尤瀾,”
快到皇宮時,鮮于清羽突然開口,
“如果有人送你一個盒子,裏面裝着一件稀世珍寶,但必須用一個更大的盒子才能把它取出來,而這個更大的盒子又需要一個更大的盒子……如此循環往複,永無止境,你會怎麽做?”
尤瀾想都沒想,直接說道:
“直接把第一個盒子砸了不就完了?搞那麽複雜幹嘛?”
“你!”
鮮于清羽氣結,她沒想到尤瀾竟然會這麽回答。
“果然,陛下跟你說過了,”
她冷哼一聲,
“你們早就串通好了,是不是?”
尤瀾一臉茫然:
“串通什麽?你在說什麽啊?”
鮮于清羽不再理他,扭頭看向窗外。
尤瀾聳了聳肩,也懶得再問。
到了皇宮,冀玄羽正在禦書房批閱奏折。
她擡頭看到尤瀾,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笑容,
“秦愛卿,你來了。”
“臣,參見陛下。”
尤瀾躬身行禮。
鮮于清羽也向冀玄羽行了一禮,然後退到一旁。
“秦愛卿,朕最近一直在思考分封令的利弊,發現其中似乎存在一個隐患,”
冀玄羽放下手中的朱筆,
“若是藩王們陽奉陰違,表面上遵從分封令,暗地裏卻積蓄力量,該當如何?”尤瀾微微揚了揚眉,眼角餘光瞥見鮮于清羽臉上閃過一絲明悟。
“陛下,不知您覺得分封令有何不妥之處?”
他慢條斯理地拱了拱手,看似随意地發問,語氣中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微臣倒是覺得,此策并無不妥。”
冀玄羽擡起眼眸,目光如炬,緊緊盯着尤瀾,似乎要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尤瀾不動聲色,任由她打量。
站在一旁的鮮于清羽,敏銳地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禦書房内,安靜得落針可聞。
良久,冀玄羽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尤愛卿,不必急着否認。”
她緩緩低下頭,纖纖玉手重新拿起朱筆,在奏折上輕輕點了幾下,将昨晚從尤瀾那裏聽來的分析,用自己的話複述了一遍。
尤瀾聽着,眼底閃過一絲戲谑。
他故作驚訝地“嘶”了一聲,身子微微後仰,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竟有這等隐患?”
他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語氣誇張。
“陛下聖明!微臣自愧不如!”
冀玄羽眼波流轉,閃過一絲得意。
她當然知道這家夥是在敷衍,可這話聽在耳中,确實讓人心情舒暢。
“好了,朕可不是讓你來這裏妄自菲薄的。”
冀玄羽擡起頭,目光灼灼。
“朕想知道,你可有解決之法?”
尤瀾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發出“笃笃”的聲響,面露難色。
“陛下,微臣愚鈍,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出什麽萬全之策。”
他歎了口氣,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
他可不想給自己攬活。
鮮于清羽靜靜地站在一旁,看着兩人一來一回,心中暗自稱奇。
這兩人,一個敢問,一個敢答,究竟是在唱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