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看這老道能說出什麽花來。
“哦?道長倒是說說,我怎麽個不凡?”
尤瀾向後一靠,雙手抱在胸前。
屠陽問道捋着胡須:
“公子天庭飽滿,可又隐隐透着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他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貧道道行尚淺,看不透,看不透啊。”
尤瀾差點笑出聲。
這老道,裝神弄鬼的本事倒是不小。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道長,咱也别繞彎子了,說點實在的。”
尤瀾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你下山,到底想幹什麽?”
屠陽問道見尤瀾不吃他那一套,也不再裝模作樣。
他收起了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從懷裏掏出那本《玄天真訣》,放在桌上:
“公子,實不相瞞,這本秘籍,可不是凡物。”
尤瀾瞥了一眼那秘籍,心裏早就把這書的來龍去脈猜了個七七八八。
他沒說話,等着屠陽問道繼續說下去。
屠陽問道指着秘籍,神色變得嚴肅:
“此書乃是貧道師門所傳,内含無上心法,可修成絕世神功。”
“隻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無奈:
“此書深奧難懂,非有大智慧、大氣運者不能參透。”
“貧道下山,就是爲了尋一個能參透此書的有緣人。”
尤瀾心想:
這老道,繞來繞去,還是爲了這本破書。
他拿起秘籍,随手翻了翻。
字他都認識,稍加思索就能明白其中含義。
可真要照着練?
算了吧,他可不想走火入魔。
他可沒忘了那些個練功練傻了的例子。
尤瀾把秘籍往桌上一丢,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道長,這書,我不練。”
屠陽問道一愣:
“公子何出此言?”
尤瀾笑了笑:
“這書太深奧,我看不懂。”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我怕練出個好歹來。”
屠陽問道急了:
“公子放心,貧道可在一旁指點!”
尤瀾擺了擺手:
“免了,我這人怕麻煩。”
他話鋒一轉:
“道長,你要是真想找個住處,我這鋪子後面還有間空房,可以給你住。”
“不過……”
尤瀾拖長了聲音:
“這房租,可不能少。”
屠陽問道一聽,眼睛亮了:
“房租好說,好說。”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那這飯……”
尤瀾打斷了他:
“飯錢另算。”
“一日三餐,我可管不起。”
屠陽問道有些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
“行吧,有地方住就不錯了。”
尤瀾見他答應了,也不再多說。
他站起身,指了指鋪子後面:
“道長,你先去看看住處,我去去就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了腳步,回頭看着屠陽問道,似笑非笑:
“道長,聽說你還會看相?”
屠陽問道一愣,随即點了點頭:
“略懂,略懂。”
尤瀾眼睛一眯:
“那你看看,我這幾日,運勢如何?”
屠陽問道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尤瀾的臉色,突然驚呼一聲:
“公子,你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
尤瀾冷笑一聲,心想:
果然來了。
他不動聲色地問:
“哦?可有破解之法?”
屠陽問道捋着胡須,點了點頭:
“有,自然是有。”
尤瀾追問:
“如何破解?”
屠陽問道卻不說話了,隻是看着尤瀾,眼神閃爍。
尤瀾明白了。
這老道,是要談條件了。
他也不急,靜靜地等着屠陽問道開口。
屠陽問道終于開口了:
“公子,若想破解此劫,需……”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着尤瀾的反應。
尤瀾面無表情。
屠陽問道繼續說道:
“需拜入我青雲真宗門下!”
尤瀾豁然起身,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抵住屠陽問道喉嚨:
“老道,你耍我?”
屠陽問道吓得一哆嗦,連忙舉起雙手:
“公子!誤會!誤會!”
“咱青雲真宗,不禁婚娶!”
他急忙解釋,生怕尤瀾一刀下去要了他的命:
“山上有的是漂亮女冠!公子若是願意,立馬就能給您安排!”“唔……”
尤瀾的表情像是吞了隻蒼蠅,五官扭曲。
這老道,莫不是從哪個人才市場淘來的?
見面就扯房中術,還要雙修?
他尤瀾儀表堂堂,風流倜傥,像那種沉迷女色的人?
就算釣魚,也得講究個循序漸進吧!
比如先展示點真本事,說幾句讓人雲裏霧裏的話,再慢慢引誘。
這也太急功近利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
尤瀾“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斬釘截鐵道。
舒坦日子才過了幾天,就想讓他剃度出家?
做夢!
血光之災?
笑話!
他尤瀾是誰?
馬老師的關門弟子!
渾身透着一股俠氣,還會怕這個?
“公子,您不再考慮一下?”
屠陽問道見尤瀾态度強硬,眼珠子一轉,換了副說辭。
“要不,您挂個名也行啊。”
尤瀾壓根不搭理他,直接從懷裏摸出那本《玄天真訣》,往桌上一放。
意思很明顯:别說那些虛頭巴腦的,有事說事!
那什麽“血光之災”?
早被他忘到爪哇國去了。
屠陽問道還不死心,一屁股坐在桌子旁邊,死皮賴臉地按住秘籍。
“這樣,長老……貧道我呢,可以做主,封您個長老當當!”
尤瀾算是看透了,這老道就是個狗皮膏藥,粘上就甩不掉。
“道長,您還是請回吧。”
尤瀾冷冷地說道,下了逐客令。
屠陽問道裝作沒聽見,繼續糾纏:
“或者,貧道回去跟王師兄合計合計,把掌門之位讓給您也不是不行啊!”
尤瀾直接賞了他一個白眼。
這老道,爲了忽悠他,還真是啥話都敢說啊!
“我說您老能不能别在這兒跟我扯犢子了?”
尤瀾有些不耐煩了。
“我這小日子過得賊舒服,爲啥要出家?”
“甭管挂不挂名,那不還是個出家人?”
“我吃飽了撐的,給自己找不自在?”
屠陽問道急了,一把握住尤瀾的手,那力道,跟鐵鉗似的。
“公子您聽我說,貧道退一步,您給山上題個字,成不?”
尤瀾眉頭一皺,眼神中閃過一絲戲谑。
這老道,繞了這麽大一個彎子,原來是在這兒等着他呢?
之前那些什麽入門、記名弟子、長老、掌門的,都是放屁?
其實就是爲了騙他幾個字?
這心眼,也太多了!
不過,題字也不是不行。
他心中一動,突然有了個主意。
“道長想讓我題什麽字?”
尤瀾不動聲色地問道。
“八個字!”
屠陽問道見尤瀾松口,頓時來了精神。
他從袖子裏“唰”地抽出一卷泛黃的紙,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攤開,像是對待什麽稀世珍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