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急得跳腳,大聲勸阻:
“王爺,萬萬不可啊!現在起兵,時機不對!”
“王爺,糧草還沒準備好,不能打啊!”
“王爺,冀王還在旁邊盯着呢,不能沖動啊!”
“王爺,京城沒亂,咱們師出無名啊!”
“……”
各種勸說的聲音,亂成一鍋粥。
冀臨風面無表情,仿佛根本沒聽見這些聲音。
他隻是輕輕擡了擡手。
一隊全副武裝的侍衛,像幽靈一樣出現在大廳裏。
寒光一閃,刀起刀落。
那些還在叫嚷的人,瞬間身首異處。
鮮血,染紅了地面。
大廳裏,頓時鴉雀無聲。
士兵們拖着屍體,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隻留下滿地的血迹,和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被吓呆了,一個個面如土色,噤若寒蟬。
過了許久。
冀臨風再次開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本王決定,起兵進京,清君側,誅奸佞。誰贊成,誰反對?”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
一片死寂中,全票通過。夜色如墨,雲州城卻燈火通明,宛如白晝。百姓們議論紛紛,猜測着今晚怕是又要出什麽大事。而位于風暴中心的楚府,更是張燈結彩,鑼鼓喧天,仿佛在慶祝什麽喜事。
但這熱鬧的景象,卻透着一股詭異。
楚府門前,豪車雲集,各色旗幟迎風招展。雲州城内但凡數得上号的世家,都派了當家人前來。少說也有四十餘人。
這些人一個個面色鐵青,大馬金刀地坐在廳内。
沒人說話。
隻有偶爾響起的茶盞磕碰聲,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們是來興師問罪的。
可司馬家的主事鄒韻,卻跟個縮頭烏龜似的,躲在後堂不敢露面。
他心裏那叫一個憋屈。
當初鄒馬崔惹了禍,族裏讓他來雲州收拾爛攤子,還美其名曰“戴罪立功”。
他還以爲自己祖墳冒青煙,撞了大運。
誰曾想,鄒馬崔那混賬東西,竟然幹出這麽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一口氣得罪了三十多家世家,這是嫌自己命長嗎?!
你要是真有本事讓秦王坐上龍椅,那自然沒人敢放半個屁。
可你這不是沒成嗎?
鄒韻仿佛已經看到那些世家家主們,像餓狼一樣撲上來,要把司馬家撕成碎片。
這爛攤子,這爛攤子咋整?
想來想去,也隻有躲。
可那些世家家主,哪個不是成了精的人物?
他們好不容易逮着這麽個機會,不從司馬家身上刮下一層油來,能善罷甘休?
等!
看你司馬家能躲到什麽時候!
……
崖底。
鄒馬崔慢慢睜開了眼,入目的是一片昏暗。
他還活着。
看來是命不該絕。
跳崖時,峭壁上的那些樹木花草,還有大漢,替他擋了大部分的沖擊力。
他渾身劇痛,像是骨頭都斷了幾根。
他一點點挪動身體,嘗試着坐起來。
身旁,大漢已經沒了呼吸。
鄒馬崔的眼眶,有些濕潤。
這些都是父母留給他最忠心的老人了……
現在,全死了!
爲了保護他,一個不剩!
“冀玄羽……”
他死死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他掙紮着,在這陰暗的崖底,摸索着出路。
他要去報仇!
……
商王府。
一匹快馬疾馳而來,馬上的士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報——”
“王爺,陳将軍和魏将軍遭遇不明軍隊伏擊,不幸……全軍覆沒!”
書房内,冀臨風站在窗前,背對着門口。
聽到這個消息,他的身影微微一頓,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失敗了麽?”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事已至此無法挽回,他已陷入絕境。
不管有沒有借口,他也要梭哈一次。
赢了,他就是這天下的主宰。
輸了……
冀臨風緩緩轉身,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來人!”
他沉聲喝道。
“屬下在!”
一名親兵快步上前,躬身聽令。
“傳令下去,命子明率三千精兵爲先鋒,連夜出發!”
冀臨風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三日後,本王帶領三萬鐵騎,兵發雲州!”
“父王!”
冀雲霄上前一步,拱手道:
“此事必有蹊跷,還望父王三思!”
“如今糧草辎重尚未籌備妥當,此時出兵,恐有不妥!”
“大哥此言差矣!”
冀臨風冷笑一聲:
“兵貴神速,豈能因糧草之事贻誤戰機?”
“如今那昏君尚未察覺,正是出其不意的好機會!”
他轉向冀臨風,抱拳道:
“父王,兒臣願與子明将軍一同爲先鋒,爲父王開路!”
冀臨風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好!”
“民世,你果然有膽識!”
“本王準了!”
“謝父王!”
冀臨風得意地看了冀雲霄一眼,大步走出書房。
……
雲州城外,一片樹林。
“這次的目标,可不好對付。”
一個黑衣人壓低了聲音,對同伴說道。
“東家說了,那家夥身邊有個傻大個,身手了得,老二,你負責把他引開。”
“放心吧,大哥,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另一個黑衣人滿不在乎地說道。
“還有個騎馬的娘們,交給你了,老三。”
“沒問題。”
“至于目标嘛,我親自來。老四……”
領頭的黑衣人頓了頓,
“老四那家夥,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别管他,那小子就喜歡獨來獨往,關鍵時刻不會掉鏈子。”
“記住,等目标進入林子,立刻動手!這次,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幹完這一票,咱們兄弟幾個,也該在這江湖上揚名立萬了!”
“到時候,金銀财寶,美女如雲,豈不快哉?”
“哈哈哈哈……”
一陣低沉的笑聲,在林間回蕩。
……
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老四正抱着胳膊,閉目養神。
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動。
“來了。”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一輛馬車,正緩緩駛來。
他從腰間摸出一根細長的銀針。
這是他最拿手的暗器。
隻要時機把握得好,一擊必殺!
他靜靜地等待着。
等待着馬車進入他們的包圍圈。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馬車前,突然出現一個道士。
“無量天尊。”
道士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響起,
“這位大人,請留步。”
駕車的周子謙吓了一跳,猛地一拉缰繩,馬車險些翻倒。
“哪兒來的牛鼻子老道?”
他心中暗罵,
“怎麽今天盡碰上些怪事?”
周青霜也皺起了眉頭。
這道士,出現的時機太過蹊跷。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道長,有何指教?”
尤瀾從馬車裏探出頭來,淡淡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