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找死嗎?
可今天,宗無竟不僅捋了,還捋得挺順溜?
難道說……女帝轉性了?
一時間,群臣們心思活絡起來,都想趁機撈點好處。
“陛下!臣以爲,祖宗家法,不可輕改啊!”
一個老臣顫巍巍地站了出來,聲音嘶啞。
“陛下!國庫空虛,寅吃卯糧,實在無力承擔這筆巨額開銷啊!”
另一個大臣哭喪着臉,仿佛下一秒就要昏過去。
“陛下!劫殺朝廷命官的,都是些喪心病狂的暴徒,與藩王們并無瓜葛!您削藩王的兵權……于理不合啊!”
一個官員慷慨激昂,仿佛受了莫大的冤屈。
“陛下……”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大殿内響起,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面對群臣的輪番“轟炸”,冀玄羽隻是靜靜地聽着,臉上始終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她輕輕地擺了擺手,示意衆人安靜。
“諸位愛卿的心情,朕能理解。”
冀玄羽緩緩開口,聲音溫和:
“但是,有些事情,必須要改。”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
“至于原因嘛……諸位且看這是什麽。”
話音剛落,鮮于清羽便領着一隊宮女走了進來。
宮女們在大殿中央鋪開一張巨大的棋盤,棋盤上縱橫交錯的線條,在陽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
這是……要下棋?
可這棋盤也太大了吧!
難道說……要用真人來下棋?
群臣們心中疑惑,紛紛猜測。
接着,更多的宮女魚貫而入,她們手中捧着棋盒,小心翼翼地将棋子擺放在棋盤上。
一枚,兩枚,四枚,八枚……
随着棋子數量的不斷增加,一些反應敏捷的大臣已經隐約察覺到了其中的規律。
但他們還是不敢确定,一個個眉頭緊鎖,苦思冥想。
女帝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想用下棋來比喻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棋盤上的棋子也越來越多。
終于,有人忍不住了。
“左丞大人,您見多識廣,可看出這其中的玄機?”
一個官員湊到左丞錢英朗身邊,低聲問道。
錢英朗捋了捋胡須,微微一笑:
“依老夫之見,陛下這是在用棋子來比喻宗室的繁衍啊……”
他壓低聲音,将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妙啊!實在是妙!”
旁邊一個官員聽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大衍宗室的數量就會變得極其龐大!”
“是啊!到時候,朝廷的負擔可就重了!”
另一個官員也跟着附和。
群臣們恍然大悟。
怪不得女帝堅持要改制,原來是看到了長遠的問題!
冀玄羽見時機成熟,便起身解釋:
“諸位愛卿,這棋盤上的棋子,代表的就是我大衍的宗室。”
“若是不及早加以控制,任其發展,百年之後,我大衍宗室的數量,恐怕會達到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到時候,别說一百馬崔,就算是一千馬崔,也養不起這麽多人!”
冀玄羽的話,讓群臣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終于明白了女帝的良苦用心。
宗室們更是吓得臉色發白。
他們仿佛看到了未來,那些無所事事、隻會吃喝玩樂的宗室子弟,最終因爲朝廷無力供養而流落街頭……
想到這裏,他們紛紛表示支持冀玄羽的改革。
“陛下聖明!臣等堅決擁護陛下的決議!”
冀玄羽看着群臣的反應,心中暗自得意。
這些老家夥,總算被她說服了!
不過,這還不夠。
她還有更重要的計劃要宣布。
“應尚書,朕知道國庫空虛。”
冀玄羽的目光落在了宗無竟的身上:
“但朕相信,辦法總比困難多。”
宗無竟心中一緊,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冀玄羽接下來的話,讓他如墜冰窖。
“朕打算,效仿前朝,組建一支遠洋船隊,出海貿易!”
冀玄羽的聲音在大殿内回蕩:
“由朝廷牽頭,宗室、勳貴、大臣們共同出資,打造海船,拓展海外貿易。所獲利潤,按比例分成。”
“這樣一來,既能增加國庫收入,又能讓大家都有錢賺,豈不是兩全其美?”
冀玄羽的話音剛落,大殿内頓時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震住了。
組建船隊?
出海貿易?
這……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啊!
大衍立國以來,還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
而且,這海上的風險,誰能預料?
萬一遇到風暴,船毀人亡,那可就血本無歸了!
再說了,就算一路順風,到了海外,人生地不熟的,誰知道能不能賺到錢?
這簡直就是一場豪賭!
用自己的真金白銀,去賭一個虛無缥缈的未來?
大臣們面面相觑,誰也不願意當這個冤大頭。
更何況,女帝話裏話外的意思,擺明了就是想讓他們掏錢!
“陛下,臣……臣家中貧寒,實在是拿不出多餘的錢财啊!”
一個大臣哭喪着臉說道。
“陛下,臣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子,一家老小都指望着臣這點俸祿過活,實在是無力支持啊!”
另一個大臣也跟着哭訴。
“陛下……”
一時間,大殿内哭聲一片,所有人都開始哭窮。
什麽家徒四壁、揭不開鍋、窮困潦倒……
各種各樣的理由,層出不窮。
但他們的目的隻有一個——
哭窮!哭窮!死命地哭窮!
然而,冀玄羽看着這些人的表演,隻是淡淡一笑。
她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些人,個個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想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掏錢,可沒那麽容易。宗正冀平休,這位年過花甲的老者,拄着拐杖,看似顫顫巍巍,實則腿腳麻利,眼疾手快。他搶在衆人之前,一步跨出,聲音洪亮:
“臣,冀平休,願獻糧兩馬崔!”
靜。
詭異的寂靜。
大殿之上,落針可聞。
群臣的目光,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唰”地一下,齊刷刷地紮在了冀平休的身上,要把他生吞活剝一般。
“老糊塗!”
“這老匹夫,瘋了!”
“該死的叛徒!”
“你是不是收了女帝什麽好處?啊?!”
各種憤怒、質疑、不解,在群臣心中瘋狂翻湧。
這些情緒,化作一道道無聲的質問,幾乎要将冀平休淹沒。
許多人死死盯着冀平休,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仿佛在質問:
你個老不死的,把調子定這麽高,這可咋整啊?我們怎麽下台?
可這,還沒完。
冀平休那幾個平日裏就飛揚跋扈的兒子,也緊跟着站了出來,一個比一個聲音大。
“臣,齊王冀馬風,甘願奉上一萬五千石糧食!”
“臣,靖王冀明風,情願捐獻一萬二千石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