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突圍!隻有突圍,才能有一線生機!”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當機立斷,大聲下令:
“全軍聽令!放棄結陣!向左翼突圍!”
敵軍人數與己方相當,又占據了地利優勢,形勢對己方極爲不利。
但隻要能夠找到一個突破口,撕開敵人的包圍圈,便可四兩撥千斤,反敗爲勝!
“殺出去!才有活路!”
清溪原之戰,最慘烈的一幕,就此拉開序幕。
叛軍将士們,在求生的欲望驅使下,不顧一切地向山梁上沖去,像一群瘋狂的野獸,發出震天的怒吼。
“殺啊——”
喊殺聲,響徹雲霄,震耳欲聾。
但官軍居高臨下,占盡地利,弓箭、碎石、滾木……各種守城物資,像不要錢一樣,傾瀉而下,給叛軍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特别是官軍投擲的一種叫做鐵荊刺的玩意兒,更是讓叛軍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些鐵荊刺,形狀怪異,四條歪歪扭扭的樹枝連在一起,像是一個個帶刺的鐵球。
每一支都将近一尺長,上面布滿了尖刺,看着就讓人頭皮發麻。
鐵荊刺落在地上,三面朝下,一面朝上,不管你怎麽扔,總有一面是尖刺朝上,讓人防不勝防。
它們的材質,既不是鐵,也不是木頭,而是用一種特殊的材料制成的,堅硬無比,跟石頭差不多。
鐵荊刺和鐵蛛網,共同構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防線,将叛軍死死地擋在了山梁下。
有叛軍士兵不信邪,想要用刀劍砍斷鐵荊刺,卻發現這些東西堅硬無比,根本砍不動。
他們費了九牛大山之力,好不容易砸開了一個鐵荊刺,卻發現裏面竟然包裹着尖銳的鐵刺!
“這……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有人發出絕望的哀嚎。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叛軍中迅速蔓延。
他們長途奔襲,早就已經筋疲力盡,現在又遇到了這些稀奇古怪的防禦武器,更是讓他們心驚膽戰,士氣低落。
軍心渙散,離全軍覆沒,也就不遠了。
“難道……這就是天意嗎?”
周士霆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自己恐怕是等不到冀臨風的援軍了。
曾經威震天下的虎威軍,難道就要這樣覆滅了嗎?“駕!”
周青霜清叱一聲,手中長劍劃出一道耀眼的弧光,宛若九天銀河傾瀉而下,直取面前叛軍将領的咽喉。
那将領正是金馬逸,手中揮舞的并非慣常的長刀,而是一柄沉重的開山斧。斧刃在陽光下閃爍着森冷的寒光,一看便知是件威力驚人的重兵器。
“跟個娘們兒打,晦氣!”
金馬逸罵罵咧咧地催馬上前,滿臉都是不情願。在他看來,跟一個女人動手,實在是有失身份。可軍令如山,他縱然再不情願,也隻能硬着頭皮上了。
周青霜黛眉微蹙,美目中閃過一絲怒意。
她生平最恨的,就是這種自以爲是的男人。
“找死!”
一聲嬌喝,周青霜手中長劍驟然加速。
“铛——”
劍斧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金馬逸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震得他虎口劇痛,險些連斧頭都握不住。
他心中大駭,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女人的力氣,怎會如此恐怖?
根本不像人類!
不等他回過神來,兩名親兵已拍馬殺到,一左一右,試圖夾擊周青霜。
一人挺槍直刺周青霜胸口,另一人則陰險地攻向她胯下戰馬。
“雕蟲小技!”
周青霜冷笑一聲,手中長劍如同一條靈動的銀蛇,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妙的軌迹。
“噗!噗!”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兩名親兵的攻勢,瞬間土崩瓦解。
一個被劍尖洞穿了喉嚨,當場氣絕身亡;另一個刺向馬腿的長槍,被周青霜用劍身輕輕一撥,便落了空。
金馬逸見狀,心膽俱裂,哪還敢硬拼?他趁着周青霜應付親兵的空當,手忙腳亂地拔出腰間佩刀,大吼一聲,朝着周青霜兜頭劈下。
這一刀,他已是豁出去了,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然而,在周青霜眼中,這一刀卻是破綻百出。
她甚至連躲都懶得躲,隻是手腕輕輕一抖,長劍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後發先至,纏上了金馬逸的佩刀。
輕輕一挑,便将那柄勢大力沉的佩刀,挑飛了出去。
緊接着,劍光一閃,如同一抹流光,從金馬逸的脖頸間掠過。
一顆大好頭顱,高高飛起。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斷頸處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面。
金馬逸的無頭屍身,在馬背上晃了幾晃,頹然倒下。
他瞪大了雙眼,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不甘。
嘴唇翕動着,似乎在喃喃自語:
“爹,孩兒不孝……竟然敗給一個女人……”
周青霜看都未看地上的屍體,隻是将金馬逸的首級随手挂在馬鞍旁,然後催動戰馬,如同一道紅色閃電,再次沖入敵陣。
她眼中戰意升騰,心中暢快無比。
剛才這一戰,讓她體内的熱血都沸騰了起來。
這,才是她周青霜想要的戰場!
而這一切的起因,還要從金馬逸破壞鐵蛛網說起。
這家夥,仗着手中有一把子力氣,揮舞着重斧,氣勢洶洶地沖到鐵蛛網前。
“都給老子閃開!”
他怒吼一聲,掄圓了手中的重斧,狠狠地砸向那環形的鐵絲。
“咣當!”
一聲巨響,鐵絲被砸得嚴重變形,扭曲成一團,但卻始終沒有斷裂。
反倒是金馬逸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臂發麻,胸口發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處,有力使不上,憋屈至極。
金馬逸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這些鐵蛛網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尖銳的倒刺,根本讓人無從下手。
他氣得暴跳如雷,直接跳下馬來,對着貼在地面的鐵絲又是一斧頭。
“铛!”
火星四濺,聲震四野。
川中這片土地,都是多年沖積而成的黃土,土質松軟。
斧頭劈下,鐵絲深深嵌入土中,非但沒有斷裂,反而立得更加牢固了。
金馬逸簡直要被氣瘋了。
這鐵蛛網,簡直比茅坑裏的石頭還硬,還難纏!
看着軟綿綿的,用重武器劈砍,它卻軟不受力;
可若是人撞上去,那些尖刺,非把你紮成篩子不可。
幾名叛軍士兵見狀,靈機一動,想用手中的長刀,把鐵蛛網上的環狀結構撥開,給後面的兄弟們打開一條通道。
可他們的如意算盤,卻打錯了。
山梁上的官軍,早就盯上了他們。
“嗖嗖嗖!”
幾杆白蠟長槍,如同毒蛇吐信,從鐵蛛網的縫隙中疾射而出,精準地刺向那些叛軍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