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啥毛病?”
柳衡搖了搖頭:
“公子您想多了,這不是摸骨。”
“我就是看您這脖子有點歪,看着别扭,給您正正。”
尤瀾:“……”
得,這位還有強迫症。
柳衡又在尤瀾脖子上“咔咔”幾下,總算看着順眼了。
這才開始他的表演。
隻見他從袖子裏掏出一盞小油燈,手指在燈芯上一搓,火苗“騰”地一下就蹿了出來。
白磷自燃?
有點意思。
這盞燈不簡單啊。
果然,大白天的,這燈也亮得紮眼。
柳衡又從懷裏摸出一枚銅錢,方孔的那種。
他從銅錢孔中窺視,盯着燈焰看。
那專注的勁頭,就差把眼珠子瞪出來了。
看了足足有半分鍾,柳衡又從懷裏摸出一把豆子。
紅的、黑的、黃的,花花綠綠的。
他把豆子在桌子上擺成一個奇怪的圖案,又拿出一塊黑布蓋在上面。
就這麽折騰了半天。
“采泉,關門關窗,把燈滅了。”
柳衡吩咐道。
屠陽問道趕緊照辦。
屋裏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柳衡又摸出兩根蠟燭,還是用手指一搓,點着了。
綠油油的燭光,在黑暗中搖曳,看着就瘆得慌。
柳衡的聲音也變得陰恻恻的:
“秦公子,報上您的生辰八字來。”
生辰八字?
尤瀾上哪知道去?
他可是穿越來的。
沒辦法,隻能瞎編一個了。
柳衡聽了,眉頭擰成了疙瘩,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這……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砂紙打磨一樣。
他死死地盯着尤瀾,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突然大叫起來。
“師兄,怎麽了?”
屠陽問道吓了一跳,趕忙問道。
尤瀾倒是穩如泰山。
反正八字是假的,你能算出什麽來?
你要是能算出來,我管你叫師爺!
“唉……”
柳衡長歎一聲,把蠟燭吹滅了,一臉的沮喪。
“師弟啊,不是我不行,是尤大人太厲害了,我道行不夠,看不透啊!”
屠陽問道一聽這話,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都麻了。
這……這怎麽可能?
自己這師兄,那可是青雲真宗的扛把子,相術界的泰山北鬥!
這次爲了給尤瀾看相,連壓箱底的寶貝都請出來了。
竟然還看不透?
屠陽問道隻覺得自己的三觀都快碎了。
這尤瀾……到底是什麽來頭?
他看向尤瀾的眼神,敬畏之中又多了幾分好奇。
這可真是……神了!“啊……就這……”
尤瀾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原本因爲柳衡那自信滿滿的樣子而燃起的熊熊好奇之火,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隻剩下幾縷青煙無力地飄散。
他原本還期待着,這柳衡能像電視劇裏的神算子一樣,對自己随口胡謅的生辰八字來一番驚天動地的剖析,至少也得來一句“命格不符,此乃謊言”之類的台詞吧?
結果……
就這?
一句修爲不夠就想打發我?
尤瀾心中忍不住吐槽:
“唉,白白浪費了我的期待,果然,人活着還得相信科學啊!”
他臉上那一閃而逝的失望,在柳衡看來,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是高人對自身術法不精的蔑視!
是赤裸裸的實力碾壓!
柳衡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羞愧與自責。
“青雲真宗千年傳承,百戰百勝的神技,在秦公子面前,竟如同孩童嬉戲般可笑!”
他聲音低沉,卻難掩内心的震動。
(文段10修改)
“怪不得師弟如此看重他,甚至不惜将整個宗門遷至雲州……這般人物,當真是深不可測!”
柳衡越想越覺得自己這點微末道行實在拿不出手,他甚至能想象到,若是自己再繼續班門弄斧,恐怕會引來怎樣的嘲笑。
于是,他默默地将原本擺在面前的那些家夥什——紅豆、黑豆、蠟燭、油燈、黑布、五彩絲縧,一股腦兒全塞回了那個有些破舊的麻布褡裢裏。
“真人當面,是貧道獻醜了……”
柳衡雙手合十,深深一揖,語氣誠懇。
尤瀾:“……”
好吧,看來終究是自己想多了。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脖頸,一陣舒爽的感覺傳來。
還真别說,這袁道長的正骨按摩手法,确實有兩把刷子!
這要是能推廣開來,絕對是廣大程序員和長期伏案工作者的福音啊!
尤瀾頓時來了興緻,他雙眼放光,問道:
(文段8修改)
“袁道長,您這手藝,絕了!有沒有考慮過懸壺濟世,造福一方百姓?再将這手法著書立說,絕對能名垂青史,受萬人敬仰!”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柳衡吓了一跳,連連擺手,臉上露出惶恐的神色:
“不過是些行走江湖時學來的粗淺手藝,登不得大雅之堂,更不敢妄談什麽著書立說!”
“哎,道長你這就是妄自菲薄了!”
尤瀾一把抓住柳衡的手臂,那叫一個熱情洋溢:
“袁道長,你這可不是什麽小把戲,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你想想,這世上有多少人飽受頸椎腰椎之苦?你這手法,能救多少人于水火之中?”
“這……”
柳衡被尤瀾說得一愣一愣的,他瞪大了眼睛,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不就是正個骨嗎?難不成還能救死扶傷?”
尤瀾微微搖頭,語氣中帶着一絲惋惜:
“袁道長,你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啊!你是否考慮過,爲什麽這麽按幾下,身體就好了?”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着柳衡和屠陽問道:
“這其中的關竅,你可曾探究過?”
柳衡和屠陽問道面面相觑,徹底傻眼了。
他們一直以來,都是按照古籍上的記載,依葫蘆畫瓢,找人反複練習,多練就會了。
(文段5修改)
至于這其中的原理?從未想過。此刻被尤瀾這麽一問,兩人隻覺得腦子裏一片混沌,仿佛有一團迷霧籠罩,怎麽也撥不開,看不清。
這就像是,他們一直遵循着某種規律行事,卻從未思考過這規律從何而來,爲何存在。
或許,這正是秦公子所說的“大道”?
“秦公子所言極是!”
柳衡和屠陽問道再次躬身行禮,态度愈發恭敬:
“我等眼界狹隘,隻知埋頭苦練,卻忽略了大道至簡的道理,實在是慚愧!”
尤瀾滿意地點點頭。
(文段3修改)
孺子可教,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省力。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說道:
“既然兩位道長如此虛心,那我就給你們提個醒。你們可知,那蘋果爲何會落到地上,而不是飛上天?”
“這……”
屠陽問道面露難色:
“我等遍尋典籍,也找不到答案,隻知這是天道運行的規律,卻不知這規律究竟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