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書房了?”
冀玄羽喃喃自語,心中一動,像是黑暗中摸到了一線光亮。她翻身下床,趿上繡鞋,甚至都來不及讓宮女服侍,就快步走向書房。
秋夜的風,帶着絲絲涼意,拂過她精緻的面龐,稍稍吹散了她心頭的煩躁,卻吹不散心頭的疑惑。
書房門扉緊閉,透不出一絲光亮。冀玄羽伸手輕推,門“吱呀”一聲開了,發出在寂靜夜裏格外清晰的聲響。
屋内,漆黑一片,空無一人。隻有淡淡的墨香,證明這裏曾經有人來過。
冀玄羽的心,微微一沉,像是被一塊石頭壓住,又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希望。
不在書房,那他會在哪兒?
她轉身又奔向廚房。平日裏,尤瀾若是餓了,總愛到廚房尋摸些吃食,甚至還親自下過廚。
然而,竈台間伸手不見五指,竈台冰冷,沒有半點人氣,隻有幾隻蟋蟀在角落裏鳴叫。
“狗男人,你到底躲哪兒去了!”
冀玄羽急得跺腳,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楚府裏團團亂轉,恨不得把整個府邸都掀過來。
她幾乎将整個楚府翻了個底朝天,角角落落都尋遍了,連尤瀾藏私房錢的小金庫都檢查過了,卻依舊不見尤瀾的蹤影。
奇怪……真是怪事!
以往,她總恨不得把楚府拆了,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四下無人,反倒沒了興緻,如同失去了目标的獵人。
她既不想去廚房偷吃那些精緻的點心,也不想去書房翻看那些稀奇古怪的書籍,甚至連尤瀾新得的幾件寶貝,都懶得去看一眼。
“唉……”
冀玄羽頹然地歎了口氣,隻覺得沒了尤瀾的夜晚,格外冷清,無趣得緊,像是一出戲沒了主角。
她獨自坐在床頭,雙手托腮,心亂如麻,腦海裏全是尤瀾的身影。
這狗男人,今晚……到底回不回來?
……
清晨,雲州城。
薄霧如輕紗般籠罩着鱗次栉比的屋舍,遠方隐約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更添幾分靜谧。
朝陽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透過窗棂,灑落在雕花木床上,給房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街頭巷尾,漸漸熱鬧起來。
“新出爐的肉包子,又香又軟的肉包子嘞——”
“磨剪子嘞,戗菜刀——”
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充滿市井氣息的晨曲,喚醒了沉睡的雲州城。
與此同時,皇宮内。
冀玄羽也從睡夢中悠悠醒轉,她緩緩坐起身,眼神有些茫然,像是還沒從昨夜的夢境中完全脫離。
所以……這渣男整晚都沒露面?
他到底能去哪兒!
冀玄羽心中焦急如焚,也顧不上梳洗,便急匆匆地喚來貼身宮女魏雪,昨夜的經曆讓她連儀态都顧不上了。
“昨夜尤瀾的行蹤,可有人盯着?”她聲音冰冷,直視着魏雪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魏雪低垂着頭,輕聲回答:“回禀陛下,奴婢一直派人盯着,尤大人昨日一早,便出城去了,說是要巡視京郊的莊子。”
“出城?”冀玄羽柳眉倒豎,聲音提高了八度,“他去城外巡視莊子?可有人跟着?”
魏雪面無表情,聲音依舊平穩:“奴婢派了兩人跟着,隻是……”
“隻是什麽?!”冀玄羽追問,語氣中帶着一絲不耐。
“隻是後來,尤大人與天策軍彙合,一同下雲南去了。”魏雪說完,頭垂得更低了。
“什麽?!”冀玄羽猛地站起身,鳳眸圓睜,滿臉的難以置信,聲音都有些顫抖,“你說他……跟天策軍一起下雲南去了?!”
這……這怎麽可能?
冀玄羽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那個整天無所事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尤瀾,怎麽會突然跟着天策軍下雲南?
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冀玄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之前,可有留下什麽話?”她眯起眼睛,繼續追問。
魏雪搖了搖頭:“沒有。尤大人走得很急,似乎有什麽要緊事。”
“要緊事……”冀玄羽喃喃自語,心中疑窦叢生。
“你确定,他始終緊随隊伍?”她再次确認,語氣中帶着一絲懷疑。
“奴婢派去的人,一直遠遠跟着,不敢靠近。不過,他們親眼看到尤大人與天策軍彙合,之後便一同離開了。”魏雪微微颔首,語氣肯定。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冀玄羽的聲音,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讓人不寒而栗。
魏雪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默默地退了下去,隻留下冀玄羽一人,獨自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渣男竟然真跑雲南潇灑去了!
冀玄羽在屋内來回踱步,心中五味雜陳,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什麽滋味都有。
她突然想起,鮮于清羽之前曾主動請纓,要求前往雲南推行新政。當時,冀玄羽還覺得奇怪,鮮于清羽向來對政事不感興趣,怎麽會突然轉了性子?
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鮮于清羽一定是早就知道尤瀾會下雲南,所以才故意請纓,好與尤瀾一同前往!
這對狗男女!
冀玄羽越想越氣,銀牙緊咬,心中燃起熊熊妒火。
她恨不得立刻派人将尤瀾抓回來,好好審問一番,看看他到底跟鮮于清羽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
官道上,塵土飛揚。
尤瀾一行人,策馬疾馳,馬蹄聲如急雨般敲打着地面。
“阿嚏——”
尤瀾突然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心想:莫非是有人在背後罵我?
“尤大人,可是身體不适?”一旁的鮮于清羽見狀,關切地問道,“不如讓禦醫給您看看?這荒郊野外的,可别耽誤了。”
“無妨。”尤瀾擺了擺手,笑着說道,“我身體好着呢,可能是昨晚沒睡好,有點着涼。”
“我看,八成是有人在背後說你壞話呢!”周青霜策馬靠近,笑着打趣道,“做了什麽虧心事,自己心裏清楚!”
“青霜姐!你怎麽能這麽說大哥!”周子謙立刻跳出來維護尤瀾,“大哥光明磊落,怎麽會做虧心事!”
“子謙,你呀,就是太單純。”周青霜搖了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依我看,咱們還是放慢些速度吧。”鮮于清羽提議道,“反正已經得了朝廷的旨意,也沒必要這麽趕。”
尤瀾想了想,說道:“這攤丁入畝,不是小事,我得親眼看看各地的情況,心裏才有底。要是擺出欽差大臣的架勢,那些地方官吏,哪個敢說實話?到時候,看到的都是假象,還怎麽推行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