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不是,”鮮于清羽連忙擺手,“我隻是……”
“隻是什麽呀,”臧沁雯打斷了她的話,“就這麽定了!”
尤瀾在一旁看着,心裏暗自好笑:
這明姐姐,還真是個急性子。
不過,他也沒說什麽,隻是默默地跟在她們身後。
走了幾步,鮮于清羽突然停下腳步,她回過頭,看着陶翁,認真地問道:
“老爺爺,這塊石頭,您真的覺得能開出玉來嗎?”
陶翁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能不能開出玉,不重要。”
“重要的是,姑娘想讓它變成什麽。”
鮮于清羽愣住了,她似乎在琢磨陶翁話裏的深意。
不遠處的小販發出一聲嗤笑,
他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
“裝神弄鬼……”
臧沁雯拉了拉鮮于清羽的衣袖:
“妹妹,别理他,咱們走。”
鮮于清羽這才回過神來,她點了點頭,跟着臧沁雯和尤瀾一起離開了夜市。
“妹妹,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那塊石頭裏有什麽了?”
回去的路上,臧沁雯忍不住問道。
鮮于清羽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其實……我也不确定。”
“其他的石頭,我都能看出個大概,唯獨這塊,我看不透。”
“看不透?”臧沁雯更驚訝了,“看不透你還選它?”
鮮于清羽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姐姐,你忘了我最喜歡做什麽了嗎?”
“賭?”臧沁雯脫口而出。
鮮于清羽點了點頭,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沒錯,就是賭!看不透才好玩,不是嗎?”
“萬一賭赢了呢?”
臧沁雯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呀,真是個小賭鬼!”
尤瀾在一旁聽着,心裏卻對鮮于清羽多了幾分佩服。
這丫頭,看似柔弱,實則膽大心細,
而且,還頗有幾分賭徒的魄力。
這種性格,在亂世之中,或許更能生存下去。
“哎喲,這不是尤大人嗎?真是巧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尤瀾的思緒。
他擡頭一看,隻見一個穿着袈裟的光頭正笑眯眯地朝他們走來。
正是玉禅寺的住持,釋悟空。
尤瀾對這位“金融大師”的印象還挺深刻的。
他沒想到,在這夜市裏,竟然還能遇到熟人。
不過,轉念一想,
這夜市本就是三教九流彙聚之地,
遇到釋悟空,似乎也不算太奇怪。“兩位施主,幸會,幸會。”
油滑的聲音傳來。
不用看,尤瀾就知道是誰。
釋悟空,
這大和尚,
鼻子比狗都靈。
他滿臉堆笑,
“小僧釋悟空,忝爲玉禅寺主持,見過兩位……嗯,兩位施主。”
他差點又說漏嘴。
上次在楚府,
這和尚就口無遮攔。
他從僧袍裏摸出一塊竹闆,
雙手遞過來,
“讓我遞上我的名片,兩位請收好,以後有什麽事,盡管來找小僧。”
“小僧在雲州,在圈子裏好歹有點面子。”
他頓了頓,
又開始了他的表演:
“早聽說兩位施主貌美如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兩眼放光,
“簡直是仙女下凡!”
鮮于清羽被他誇得,
臉紅得像熟透的柿子。
臧沁雯倒是落落大方,
接過名刺,
“多謝方丈。”
大晚上的,
尤瀾差點被這金光閃閃的名刺閃瞎眼。
他趕緊轉移話題,
“方丈,您怎麽來這夜市了?”
“哎……”
釋悟空長歎一聲,
滿臉愁容。
“貧僧此行爲尋人而來。”
他壓低了聲音,
“實不相瞞,是來找一位……一位長輩。”
“哦?”
尤瀾心想,這和尚也有怕的人?
“莫非是位老人家,擺了個攤子,寫着‘陶匠陶翁’?”
“正是!”
釋悟空眼睛一亮,
“施主可知道他在哪兒?”
尤瀾指了指身後,
“您看那位是不是?”
釋悟空定睛一看,
立馬帶着一群武僧沖了過去。
“師叔祖啊!”
他聲音都變了,
“您怎麽又跑這兒來了?”
“寺裏不是給您安排了攤位嗎?”
“您要找有緣人,也該在寺裏找啊!”
他越說越激動,
“這夜市,魚龍混雜,緣分這種事情根本不存在?”
“您這……這不是白費功夫嘛!”
陶翁卻像沒聽見一樣,
頭也不擡,
繼續搗鼓着手裏的玉石。
“師叔祖,小僧求您了……”
釋悟空眼淚都快下來了。
可陶翁,
還是沒反應。
他隻好無奈地揮揮手,
身後的武僧立刻上前,
幫陶翁收拾攤位。
尤瀾一看有熱鬧,
趕緊帶着臧沁雯和鮮于清羽湊了過去。
“方丈,這是怎麽回事啊?”
尤瀾問道。
釋悟空看了看陶翁,
歎了口氣,
“施主有所不知,這事兒……說來話長。”
他壓低聲音,
“都怪道門那幫牛鼻子!”
道門?
尤瀾三人立刻來了精神。
這瓜,
越來越大了。
“這事兒啊,還得從頭說起。”
釋悟空清了清嗓子,
開始了他的講述:
“幾十年前,道門那幫人,夜觀天象,說天下将有大變。”
“爲了應對,他們找了幾個老道士,推演天機。”
“結果,真讓他們算出來點東西。”
他頓了頓,
“說是找到一個什麽‘天命之人’,就能保道門不衰。”
他撇了撇嘴,
“這事兒,傳到我們佛門耳朵裏,那還了得?”
“我們也不能示弱啊!”
“于是,我們也找了一幫高僧,參禅打坐。”
“你猜怎麽着?”
他一拍大腿,
“我們也算出來一個‘有緣人’!”
“說是找到他,就能讓我們佛門大興!”
“這不,就派了我這位師叔祖,出來找人。”
他搖了搖頭,
“可這都幾十年了,緣分這種事情根本不存在?”
他湊近尤瀾,
小聲說道:
“施主,您可别真信這些。”
“什麽天命、有緣,都是虛的。”
“說白了,還不是看誰拳頭硬,誰香火旺?”
他指了指自己,
“就拿我們玉禅寺來說吧。”
“以前窮的時候,誰都瞧不上我們。”
“現在,有了香火錢,誰敢惹我們?”
“所以啊,什麽佛道之争,歸根結底,還是錢的事兒。”
尤瀾聽了,
心裏暗暗佩服。
這大和尚,
看得真透徹。
“前些年,寺裏實在沒錢,隻能由着師叔祖四處雲遊。”
釋悟空雙手合十,
“現在不一樣了,小僧手裏也算有點積蓄,怎麽能讓長輩在外受苦?”
他一臉嚴肅,
“必須把他請回去,好好供養着!”
“方丈真是孝心可嘉!”
尤瀾贊歎道。
“阿彌陀佛,這都是小僧應該做的。”
釋悟空謙虛道。
“對了,方丈,”
尤瀾突然想起一件事,
“廣濟倉的事,現在怎麽樣了?”
“哎……”
釋悟空又是一聲長歎,
“托施主的福,框架算是搭起來了,困難重重待解決,正想找您商量商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