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心吧崔老,咱們七大世族穿一條褲子的,還能讓您吃虧了不成?”
“……”
在座的都是人精,誰看不出這活字印刷術的價值?它就像一座金山,正閃閃發光地等着他們去挖掘呢!
崔慶原本略顯佝偻的身子闆,此刻站得筆直。他撚着胡須,笑眯眯地說道:
“諸位莫急,且随老夫來!”
“請大家夥兒來,就是想讓大家做個見證!”
崔慶倒不是突然大發善心,而是這活字印刷術,技術含量并不高。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再肯砸銀子進去,要不了多久就能出成果。與其捂着寶貝,惹人眼紅,倒不如借花獻佛,讓大家都念着崔家的好。
一行人呼啦啦地跟着崔慶湧進了印刷作坊。
剛進門,一股油墨味兒撲面而來。
崔慶走到一個正埋頭幹活的工匠身旁,從他手裏拿過一塊剛刻好的木闆,開始講解:
“大家請看,這就是活字印刷的關鍵所在——活字!”
他指着木闆上一個個凸起的反字,
“咱們不用像以前那樣,把整本書的内容都刻在一塊闆子上。而是把每個字單獨刻成一個小木塊,用的時候,再根據文章内容,把這些小木塊排列組合起來。”
他指着旁邊一個已經排好版的框架,
“瞧,就像這樣,把這些小木塊固定好,刷上墨,再用紙這麽一壓……”
崔慶邊說邊演示,動作麻利。
“字不就印到紙上去了嘛!”
他小心翼翼地揭開紙張,遞給衆人傳閱。
大夥兒湊近了一看,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這紙上的字,筆走龍蛇,剛勁有力,哪像是印出來的?說這是哪位書法大家親筆寫的,都有人信!
掌握了這門印刷神技,别說是印書了,就是想把哪位名家的真迹批量複制,也不是難事啊!
這可不僅僅是提高了效率,這是要徹底改變整個文化圈的生态啊!
“臧闌這小子……真是讓人捉摸不透!”鄒玄感慨道,語氣中帶着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竟然能想出這麽個……損招!”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可惜啊,他還是太短視!光想着怎麽用這玩意兒來對付咱們,卻沒看到這背後更大的……”
崔慶接過話茬,嘿嘿一笑:
“不管是臧闌也好,還是那位隻知道在後宮享樂的女昏君也罷,他們的眼睛隻盯着眼前那點蠅頭小利,隻想着用這印刷術來打破咱們對書籍的壟斷……”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着一絲得意:
“可他們哪兒想得到,這印刷術對那些讀書人來說,意味着什麽?”
“誰不想在曆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誰不想自己的文章流芳百世?”
崔慶越說越興奮,
“咱們隻要把這技術攥在手裏,再稍微放點血,免費給那些窮酸文人印書……”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仿佛那些文人已經排着隊來求他了,
“到時候,别說是大儒了,就是那些個落魄書生,也得對咱們感恩戴德!”
鄒玄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他環顧四周,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事兒,咱們必須抱團!立馬把各家手藝最好的工匠都召集起來,沒日沒夜地給我幹!先印一批書出來,價格嘛……”
他摸了摸下巴,
“就比大衍書局的再便宜那麽一丁點兒,先把他們的生意都搶過來再說!”
他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還有,派人去聯系那些自命清高、懷才不遇的家夥,告訴他們,隻要他們肯點頭,咱們就免費幫他們出書!讓他們的文章,席卷大衍每一寸土地!”
“大家夥兒,還有什麽要補充的?”鄒玄掃視一圈,等待着回應。
“沒意見!就按謝老說的辦!”
“附議!”
“……”
衆人紛紛表态,表示支持。
計劃敲定,衆人又就印書作坊的各項事宜展開了細緻的讨論。從人員調配到資金投入,從油墨紙張的選擇到銷售渠道的鋪設,事無巨細,一一商定。
崔家作爲技術的提供方,自然在利益分配上占了先機。
最近這段時間,女帝在背後高人的指點下,連出奇招,把幾大世家打得暈頭轉向,苦不堪言。他們就像是在黑夜中摸索的瞎子,找不到方向。
而今夜,他們終于看到了一絲曙光。
這印刷術,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盞明燈,照亮了他們前進的道路。
反擊的時刻,到了!
他們要讓那個高高在上的女昏君明白,這大衍的天,還是世家的天!
一個嶄新的時代,正等着他們去開創!“陛下,這軍情……當真?”
周戰師緊皺眉頭,原本就溝壑縱橫的臉上,此刻更顯憂慮。他微微躬身,語氣中帶着一絲不确定。
戎狄若真要大舉進犯,大衍眼下這情況,怕是頂不住。更何況,還有一個熟知大衍軍情的叛徒身處敵營,這仗還怎麽打?
周戰師心中憂慮更甚。
如今已是寒冬,離春耕不過三月,大軍根本來不及調動換防。邊境線千裏迢迢,若戎狄傾巢而出,後果不堪設想!
“尤瀾說的,”冀玄羽斬釘截鐵,“不會有假。”
提到尤瀾,周戰師緊鎖的眉頭舒展了些。
“既是尤大人所言……”他如釋重負般地吐出一口氣,“那定然無誤。”
“末将這就回去,連夜研究布防,至多三日,定給陛下一個穩妥的方案。”周戰師抱拳,聲音洪亮。
冀玄羽微微颔首,聲音輕柔:“夜深了,李卿家也早些回去歇息。”
“末将,告退。”
周戰師一拱手,轉身大步離去,背影透着軍人的剛毅果決。
冀玄羽起身,緩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一輪滿月高挂天邊,清冷的月光灑向大地。
她仰望明月,心中稍安,默默祈願:願邊關無恙,大衍安甯。
回到寝殿,冀玄羽寬衣解帶,沉沉睡去。
……
與此同時,皇宮另一處宮殿内。
絲竹悅耳,舞姿翩跹,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尤瀾端坐主位,目光如炬,緊盯着場中起舞的佳人,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冀玄羽坐在一旁,身上披着一件華貴的紫貂裘衣,襯得她本就白皙的頸部更加修長。
她頭戴鳳冠,珠光寶氣,卻絲毫不顯俗氣,反而更襯托出她傾國傾城的容顔。
尤瀾看得出神,渾然不覺身邊的冀玄羽,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驚得眼睛都要瞪爆了!”
冀玄羽語氣酸溜溜的,帶着濃濃的醋味,冷哼一聲,“都退下!”
殿内的舞姬們如蒙大赦,紛紛行禮退下。
尤瀾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一臉惋惜:
“這舞跳得多好,怎麽說停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