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假山石間閃過,消失在院落深處。那是魏雪,完成了她的任務,悄然退場。
鮮于清羽被尤瀾的氣息籠罩着,隻覺得渾身發軟,哪裏還有心思去想什麽懲罰。
她微微仰起頭,看着尤瀾那張帶着壞笑的臉,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點過分了。
“我……我錯了還不行嘛……”
鮮于清羽的聲音軟了下來,帶着一絲撒嬌的意味。
“錯了?”
尤瀾挑了挑眉,
“錯哪兒了?”
“我……我不該……”
鮮于清羽咬了咬嘴唇,
“我不該……不該懷疑你的定力……”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還有呢?”
尤瀾繼續追問,不依不饒。
“還有……還有……”
鮮于清羽的臉更紅了,她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惹惱了尤瀾,
“還有……我不該讓你寫那些……那些東西……”
“嗯,認錯态度還算誠懇。”
尤瀾點了點頭,似乎對鮮于清羽的回答還算滿意。
他伸手捏了捏鮮于清羽的臉蛋,笑着說道:
“不過,光認錯可不行,得有實際行動。”
“實際行動?”
鮮于清羽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當然。”
尤瀾的眼神變得有些炙熱,他低下頭,在鮮于清羽耳邊輕聲說道:
“比如……這樣……”
話音未落,尤瀾便吻上了鮮于清羽的唇。
鮮于清羽先是一驚,随即閉上了眼睛,雙手摟住了尤瀾的脖子。
……
良久,唇分。
尤瀾看着懷中面色绯紅的鮮于清羽,心中一陣得意。
小樣,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他擡頭望天,萬裏無雲,陽光明媚。
低頭看懷中的美人,嬌豔欲滴,讓人忍不住想要再次采撷。
尤瀾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滿足的笑容。
生活,果然還是得有點波瀾,才更有意思嘛!暮色四合,皇宮褪去白日的喧嚣,漸歸沉寂。
禦書房内,燭火搖曳。
冀玄羽卻無心欣賞這靜谧,她揉了揉酸脹的眉心,目光依舊膠着于案上堆疊如山的奏折。
爲了尤瀾的獎勵,她今日可是破天荒地勤勉,連平日最愛的蜜餞都冷落在一旁。
“呼……”
冀玄羽長籲一口氣,擱下朱筆,指尖輕輕揉捏着發脹的手腕,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她微微揚起下颌,眼神中帶着一絲“小人得志”的得意,又夾雜着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
“朕說了要努力……想做一代明君!”
“說到做到,絕不食言!”
“那蟲男人可盯着呢,這次絕不能讓他小瞧了……”
冀玄羽自言自語,像是在給自己鼓勁,又像是在向某個看不見的人暗暗較勁。
她一邊小聲嘟囔,一邊時不時地活動一下僵硬的脖頸,燭光将她嬌小的身影拉得斜長,在牆上投下一道孤單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聲聲,沉悶而悠長。
“呀,都這時辰了?”
冀玄羽這才驚覺,擡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發覺已是深夜,自己竟是連晚膳都忘了用。
窗外,月華如水,透過半開的窗棂,柔柔灑落在庭院中,泛着清冷的光。
“忙了一整天……忙得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冀玄羽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隻覺得渾身骨頭都“咯吱咯吱”作響。
她緩步走到窗邊,深深吸了一口氣,清涼的夜風拂過臉頰,帶來一絲絲甜膩的桂花香。
“清羽呢?”
冀玄羽忽然想起什麽,低聲喚道,
“快去……把朕今日的‘光輝事迹’,一五一十地彙報上去……”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一個字都不許漏!”
……
司府府。
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與賓客的歡笑聲、喧嘩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今夜,司府府設宴,名義上是爲新近收錄的幾位門生接風洗塵,實則卻是爲了慶祝錢星風那篇驚世駭俗的文章。
曹令明端坐主位,臉上笑開了花,平日裏嚴肅的八字胡也跟着一翹一翹的。
他舉起酒杯,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諸位,今夜,讓我們舉杯共飲,不醉不歸!”
話音未落,滿堂賓客紛紛起身響應,一時間,杯盞碰撞聲、祝酒聲此起彼伏。
“錢星風那篇文章,諸位都看了吧?”
曹令明放下酒杯,撚着胡須,慢悠悠地說道,
“那才叫一個字字珠玑,力透紙背!把那些屍位素餐的昏官,罵了個狗血淋頭!”
“痛快!真是痛快!”
一位年輕的學子拍案叫絕,滿臉漲得通紅。
“來來來,爲楚聖這篇雄文,幹杯!”
曹令明再次舉杯,衆人紛紛響應。
幾杯酒下肚,席間氣氛愈發熱烈。
有人高談闊論,有人低聲吟哦,也有人借着酒勁,指點江山,激揚文字。
“楚聖此舉,真乃我輩讀書人的榜樣!”
曹令明借着酒意,越說越激動,
“我等當效仿楚聖,以筆爲劍,以墨爲鋒,匡扶正義,激濁揚清!”
他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擲地有聲,引得滿堂賓客齊聲叫好,紛紛表示要以錢星風爲榜樣,爲國爲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
與司府府的熱鬧喧嚣相比,錢英朗的府邸則顯得格外冷清。
龐奮揚原本也想效仿司府府,大擺筵席。
一來,可以借機籠絡人心;
二來,女帝聲名狼藉,對他們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
這意味着,日後朝堂之上,他們将擁有更多的話語權。
可錢英朗卻出人意料地拒絕了,不僅拒絕了龐奮揚的提議,還将他趕出了書房。
此刻,書房内,隻剩下錢英朗一人。
他背着手,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了什麽難以決斷的事情。
燭光搖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變幻不定。
錢星風……
錢英朗在心中反複咀嚼着這個名字,隻覺得這三個字仿佛帶着某種魔力,讓他心神不甯。
他隐隐覺得,錢星風的出現,打破了某種平衡,而這種平衡一旦被打破,将會引發一系列難以預料的後果。
“此人……究竟想做什麽?”
錢英朗停下腳步,喃喃自語,語氣中透着深深的疑惑與不安。
久經宦海沉浮,他深知,這種看不清局勢、摸不透對手的局面,最爲兇險。
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是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還是……孤注一擲,先下手爲強?
錢英朗撚着胡須的手指微微顫抖,心中反複權衡,一時間,竟難以決斷,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
接連兩日,冀玄羽都過得異常充實,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