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衆人哪肯放他走,呼啦一下圍了上去,把臧闌堵了個嚴嚴實實。
陛下?
商量?
這裏頭有事兒啊!而且還是大事!
真讓他走了,今晚誰還睡得着覺?明天還不得後悔死?
“臧老,您别跟鄒玄一般見識,既然是皇上的事情,咱們理應替君王排憂解難,爲大衍盡忠!”
上官明伊一臉正氣,慷慨激昂,活脫脫一個忠臣良将。
“沒錯!”
褚晖上前一步,附和道:
“司馬兄說得對,朝廷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我們義不容辭!”
“臧老,您可别讓我們背上不忠的罵名!這我們可擔待不起!”
“是極是極。”
崔慶朗聲道:
“隻要陛下用得着我們,盡管吩咐,我們定當爲臣子的表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鄒玄不想參與,您跟我們說也一樣。我們保證不告訴他!”
莫盛也拍着胸脯保證道,生怕臧闌不相信。
臧闌心中暗自冷笑。若不是尤瀾那丫頭執意讓他走這一趟,他才懶得與這些人虛與委蛇。滿嘴漂亮話,一肚子壞水!
他故意闆起臉,沉聲道:
“諸位可知,陛下爲何召老夫回京?”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一時間竟無人應答。
臧闌等了片刻,見無人開口,便冷哼一聲,接着說道:
“朝中有人,結黨營私,把持朝政,蒙蔽聖聽!”
他故意頓了頓,銳利的目光掃過衆人,仿佛要看穿他們的心思:
“長此以往,國将不國!”
這話一出,衆人臉色微變,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這……竟有這等事?”
上官明伊故作驚訝,小心翼翼地問道:
“臧老,您說的可是……錢黨?”
臧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諸位以爲呢?”
“這……”
衆人面面相觑,眼神閃爍,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女帝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陛下聖明!早就該整頓朝綱了!”
褚晖突然高聲說道,打破了沉默。
“是啊!這些年,朝堂烏煙瘴氣,是該好好清理清理了!”
崔慶也朗聲附和。
“陛下有何旨意,我等定當鼎力相助!”
上官明伊也表明了态度。
臧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緩緩說道:
“陛下有旨,着七望門閥協助,肅清朝堂,重振綱紀!”
“這……如何協助?”
莫盛試探着問道。
臧闌捋了捋胡須,緩緩道出四個字:
“以文制武。”
衆人一聽,頓時明白了。
這是要讓他們在科舉上做文章!
臧闌接着說道:
“陛下說了,今科起,文章好壞不再是唯一的标準,人品德行更爲重要。”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三品以上官員,可舉薦賢才,直接參加殿試!”
“另外……”
臧闌故意賣了個關子,
“糊名制取消,考官名單提前一年公布。”
“這……”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這簡直是把作弊的門路都給他們鋪好了!
“陛下還說,”
臧闌又抛出一個重磅炸彈,
“若諸位能助陛下一臂之力,将化肥和仙丹的兩味主藥告知,也未嘗不可。”
“此話當真?!”
上官明伊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老夫還能騙你們不成?”臧闌反問。
衆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
這哪裏是買賣,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臧闌看着他們這副模樣,心中一陣鄙夷。一群蠢貨,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不過,這也正是他想要的。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諸位,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陛下在宮中,等着諸位的好消息!”“沃土靈丹的主材?給咱們?”
上官明伊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紫檀木桌面被他拍得“啪”一聲悶響,力道之大,震得茶碗都跳了起來,裏面的茶水灑出大半。他卻顧不上這些,死死盯着眼前的臧闌,仿佛要把對方看出個洞來,
“這……這女帝陛下,莫不是……龍體欠安?”
這話,他是壓着嗓子說出來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說完還賊兮兮地左右掃視,生怕被哪個路過的鬼聽了去。
在座的哪個不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這話一入耳,頓時炸了鍋。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溜圓,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老貓。
沒錯!
沃土靈丹,那可是能讓莊稼瘋長的寶貝!
女帝除非是腦子被驢踢了,不然怎麽可能把這等神物的配方往外送?
還是核心配料!
這意味着什麽?
這意味着隻要有了主材,再找幾個會煉丹的,搗鼓搗鼓,就算不能完全複制,弄個差不多的東西出來,還不是闆上釘釘的事?
這簡直就是把金山銀山往他們懷裏推啊!
上官明伊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厲害,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他努力平複着激動的心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顫抖,
“明……臧老……”
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您……您老人家德高望重,一言九鼎,可得給咱透個實底,這……這話,當真?”
臧闌撚着胡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皇上親口承諾,豈能有假?”
其實,他剛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比這幫人還失态。
沃土靈丹的價值,他比誰都清楚。
這種寶貝,别說配方了,就是一點殘渣,那都得捂得嚴嚴實實的,恨不得天天抱着睡覺。
女帝可倒好,直接要把主材的配方交出來?
而且還是給七望門閥這些死對頭?
臧闌當時差點沒蹦起來,以爲自己老耳昏花,聽岔了。
要不是尤瀾把他拉到一邊,死死按住,又咬着耳朵解釋了半天,他到現在還以爲自己在做夢呢。
原來,這根本就是個空城計!
什麽高粱、芋頭,跟仙丹八竿子打不着。
女帝這是要借世家的手,去找這些個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想到這,臧闌心裏就忍不住一陣得意:
“陛下這一手,真是絕了!空手套白狼不說,還讓這幫老家夥感恩戴德、心服口服,實在是高明!”
臧闌回過神,就見上官明伊突然“哎呦”一聲,像是被針紮了似的,猛地跳了起來。他臉上露出懊悔的神色,仿佛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臣該死!竟然質疑陛下!”
他一邊痛心疾首地說着,一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直奔紫禁城,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那虔誠的模樣,比祭拜祖宗十八代的時候還認真。
莫盛也回過神來,眼珠子一轉,緊随其後,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表忠心:
“臧老,您可一定要給陛下帶句話,等皇上一句話,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