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看來，這錢星風，是鐵了心要跟她作對了。
“來人！”
冀玄羽大喝一聲。
“奴婢在！”
一個宮女連忙跪倒在地。
“傳朕旨意，明日的《大衍日報》，務必給朕一字不漏地看清楚了！”
“若有半點差池，朕唯你是問！”
“奴婢遵旨！”
……
次日，墨香坊。
天剛蒙蒙亮，這裏就已經人山人海，比過節還要熱鬧。
昨日，那位“錢星風”，住進了京城一家偏僻的客棧。
這一舉動，似乎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就是真的錢星風！
但，是真是假，終究還是要看《大衍日報》。
大家都在期待着，望眼欲穿，恨不得把脖子都伸長一尺。
“來了來了！巡公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頓時像炸開了鍋一般。
巡公慢吞吞地走過來，手裏還拿着個煙袋鍋子，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催什麽催？催命啊！”
他一邊嘟囔着，一邊慢悠悠地開了門。
“賣報了——”
随着他一聲吆喝，人群瞬間沸騰，争先恐後地朝着櫃台湧去。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最新一期的《大衍日報》上，到底有沒有刊登那篇《勸君王九省書》！墨香坊今日有些不一樣。
天還沒亮，平日裏冷清的街道，已是人頭攢動。
人們交頭接耳，目光卻不約而同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吱呀——”
一聲輕響，打破了清晨的甯靜。
巡公撚着煙袋，慢條斯理地踱了出來，順手把坊門打開。
“都圍在這兒做甚？”
他斜睨了衆人一眼，
“大清早的，不用睡覺？”
“巡公，您就别賣關子了！”
有人急不可耐地喊道，
“《大衍日報》呢？”
“急什麽？催命呢？”
巡公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圈，
“等着！”
人群瞬間像炸開了鍋，烏泱泱地朝櫃台湧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份剛出爐，還散發着油墨香的《大衍日報》。
頭版頭條，四個大字——
《勸君王九省書》！
一字不差，正是錢星風那篇雄文！
“果然是他！”
“楚聖真的來雲州了！”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
有人雙拳緊握，難掩激動；
有人仰天長歎，似是如釋重負；
也有人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雲州最近來了個落魄書生，自稱是錢星風。
可這人面色蠟黃，腳步虛浮，看着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不止。
這副模樣，實在很難讓人把他和傳說中那位揮斥方遒的楚聖聯系起來。
不過，質疑歸質疑。
誰也不敢真的把話說死。
萬一呢？萬一這人真是楚聖呢？
那他們這些質疑的人，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楚聖的心思，誰又能說得準？
……
錢星風下榻的客棧，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客棧内外，擠滿了前來拜訪的學子和官員。
馬車一輛接一輛，把整條街都堵得水洩不通。
這陣仗，比過年趕集還要熱鬧幾分。
可不管來的人是誰，官職有多大。
錢星風一律閉門謝客，根本不給任何人面子。
甚至連女帝冀玄羽派來的禦用馬車，都被擋在了門外。
這下，所有人都更好奇了。
錢星風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各種猜測和小道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人群中飛快地傳播着。
有人說，這是楚聖在試探朝廷的底線；
也有人說，這是楚聖在下一盤大棋。
反正不管怎麽說，錢星風的名聲是徹底打響了。
“民女鮮于清羽，奉陛下之命，前來恭請楚聖入宮！”
鮮于清羽站在客棧門外，聲音清亮。
屋内，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回應。
她微微欠身，再次揚聲道：
“民女鮮于清羽，奉陛下之命，前來恭請楚聖入宮！”
依然無人應答。
鮮于清羽抿了抿唇，從袖袋裏取出一個小巧的銅喇叭。
這是尤瀾鼓搗出來的小玩意，說是能把聲音傳得更遠。
她清了清嗓子，對着喇叭說道：
“民女鮮于清羽，奉陛下之命，來邀請大佬進宮聊聊！”
話音剛落，屋内便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着幾分疲憊：
“老夫身體抱恙，不便見客，還請回吧。”
鮮于清羽還想再争取一下。
“鮮于大人，您請回吧。”
楊明遠出現在門口，攔住了她，一臉歉意，
“家師近日偶感風寒，卧床不起，實在無法見客，還望大人恕罪。”
鮮于清羽看着楊明遠，知道他不是在說謊。
錢星風是真病了，還是在擺架子，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不見自己。
這已經表明了他的态度。
鮮于清羽隻得輕歎一聲，帶着幾分無奈，轉身離去。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騷動，議論紛紛。
要知道，鮮于清羽可不是一般人。
她不僅幫朝廷解決了财政難題，還找到了控制天花疫情的法子。
說是救苦救難的菩薩，也不爲過。
錢星風居然連她的面子都不給？
這也太……
“有個性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不畏強權，不媚權貴，這才是真正的讀書人！”
“楚聖此舉，實乃我輩楷模！”
“……”
原本就熱鬧的客棧，更是沸反盈天。
有人擊節贊歎，高聲吟誦着錢星風的文章；
有人揮舞着拳頭，聲稱要效仿楚聖，爲民請命。
一片喧嚣中，店小二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陛……陛下來了！”
他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
“陛下的玉辇，正往這邊來呢！”
仿佛一道驚雷劈下，客棧内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女帝……親自來了？
這……這也太戲劇性了吧！
要是錢星風再不見……
那可真就熱鬧了！
這絕對是能寫進史書的大事件啊！
在場的所有人，都将成爲曆史的見證者！
一時間，各種複雜的情緒，在衆人心中翻湧。
激動、興奮、期待、擔憂……
……
華麗的玉辇，被一大群宮女團團圍住，緩緩而來。
停在了客棧門前。
“陛下駕到！”
宮女們齊聲高呼，聲音響徹雲霄。
身着龍袍，頭戴鳳冠的冀玄羽，從華麗的轎子裏跳了下來。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這就是大衍的女帝？
果然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不少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甚至有人當場就賦詩一首，贊美女帝的容貌。
冀玄羽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錢星風的房間。
她站在門前，微微颔首，用清冷的聲音說道：
“大衍皇帝冀玄羽，恭請錢先生一見。”
屋内，靜默無聲。
“陛下，”
楊明遠一臉爲難，
“家師方才服了藥，剛剛睡下，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