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瀾暗自腹诽,看來這段被軟禁的日子,把女帝給憋壞了,硬生生憋出了個隐藏技能——嘴炮Max。
“咯咯咯……”
旁邊一直強忍着的鮮于清羽,終于是沒繃住,捂着嘴笑出了聲,笑得前仰後合。
“清羽!”
冀玄羽杏眼圓睜,柳眉倒豎,惡狠狠地瞪了過去。
鮮于清羽趕緊收住笑,憋得小臉通紅。
她輕咳兩聲,定了定神,換上一副認真的表情,開口問道:
“尤瀾,眼下這局面,你打算如何收場?總得有個章程吧?”
尤瀾兩手一攤,做了個無奈的姿勢。
“還能怎麽辦?涼拌呗。”
鮮于清羽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追問道:
“就這樣?沒了?你費這麽大勁,就爲了看個熱鬧?”
冀玄羽也緩過勁來,輕哼一聲:
“清羽,你還真信他的鬼話?這壞胚,心裏肯定還憋着壞呢!”
尤瀾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年頭,說實話都沒人信了。
“我說陛下,既然他死活不肯說,那咱們不如先回去吧?”
鮮于清羽眼珠子一轉,故意火上澆油。
“不行!”
冀玄羽一聽這話,頓時急了,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說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脯劇烈地起伏着,似乎又在醞釀新一輪的“狂轟濫炸”。
尤瀾一瞧這架勢,哪敢怠慢,趕緊搶先一步開口:
“我說你們能不能有點耐心?好飯不怕晚,好戲不怕等。現在就說出來,還有什麽意思?等着瞧好吧!”
“尤瀾!”
冀玄羽語氣驟然一軟,開始走起了“柔情攻勢”。
“朕和清羽都這麽配合你了,你還好意思藏着掖着?”
“朕可是大衍的天子!爲了你,朕的面子、裏子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冀玄羽越說越委屈,聲音裏都帶上了一絲哭腔。
“先是低聲下氣地去請你,結果呢?還眼巴巴地在門口等了你足足一個時辰……”
“你就不能稍微體諒體諒朕,給朕和清羽一點點……補償?”
尤瀾一聽到“補償”這兩個字,頓時來了精神,目光下意識地就往鮮于清羽那邊飄。
這小妮子,不知道會怎麽個“補償”法?
冀玄羽敏銳地捕捉到了尤瀾眼神的變化,立刻就洞悉了他的心思。
她不着痕迹地側過身,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尤瀾的視線,嘟着嘴,語氣愈發顯得委屈巴巴。
“朕好歹也是個天子!天子也是要面子的嘛!”
尤瀾撇了撇嘴,心中暗道,你還記得自己是皇上嗎?
堂堂帝王整天往大臣府上溜達算什麽?
這事兒說出去,誰信?
也不知道是誰給慣的臭毛病!
“孔楊兩黨一倒,朝中不就清靜了?到時候,還不是您說了算?”
尤瀾試圖把話題引到朝政上去。
“大權在握,乾綱獨斷,它不香嗎?”
冀玄羽輕輕哼了一聲,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
她往床邊一坐,身子往尤瀾的方向挪了挪,嬌嗔道:
“朕哪有那個本事!還不是得靠你?萬一你哪天又心血來潮,朕可怎麽辦?”
說着,她的眼圈微微泛紅,身子又往尤瀾那邊挪了挪。
喂喂喂!
你是皇帝啊!
能不能有點帝王該有的樣子!
尤瀾身子微微後仰,不着痕迹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嘴上卻不得不應付着。
“陛下說笑了,微臣哪敢啊!之前那純粹是……意外,對,就是意外!”
冀玄羽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鮮于清羽的神情,一邊繼續往尤瀾身邊靠,嬌嗔道:
“那以後呢?誰知道你會不會又出什麽‘意外’?”
“絕對不會了!”
尤瀾一臉嚴肅地保證。
他是真的江郎才盡,黔驢技窮了。
肚子裏那點墨水,早就被榨得一幹二淨。
之前那些個文章,都是絞盡腦汁,東拼西湊,再拉上褚無愆、陶無弦兩個墊背的,才勉強糊弄出來的。
再讓他寫?
門兒都沒有!
“這可是你說的!”
冀玄羽緊緊盯着尤瀾。
“朕可都記着呢!”
頓了頓,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愈發幽怨。
“朕大老遠跑來,容易嗎?結果你還跟朕賣關子!”
“還有你派來的那個老頭兒,朕聽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結果呢?一句有用的都沒有!”
冀玄羽說着,語氣越來越激動。
“陛下,那位老先生可是憂國憂民,一片赤誠啊!”
尤瀾趕忙替那位老臣辯解。
“一片赤誠?”
冀玄羽冷笑一聲。
“他要是真有本事,怎麽不見他考個狀元,中個進士?”
“不過是些空話、大話罷了!跟那些隻會紙上談兵的腐儒有什麽區别?”
尤瀾一時語塞。
他不得不承認,冀玄羽說的有幾分道理。
這年頭,真正有才華的人,又有幾個會被埋沒?
還不是那些自诩清高,卻又沒什麽真本事的家夥,整天怨天尤人,牢騷滿腹。
“朕大老遠過來,就是想聽你說幾句實話,有這麽難嗎?”
冀玄羽說着,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把朕放在心上?”
尤瀾一看這架勢,哪還敢繼續嘴硬,連忙放低姿态:
“陛下,微臣知錯了。您别哭啊,我告訴您還不行嗎?”
他偷偷瞄了一眼鮮于清羽,見她也正一臉期待地望着自己,索性不再隐瞞。
“其實,也沒什麽特别的。”
尤瀾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緩緩說道:
“就八個字……”
他故意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革故鼎新,重塑乾坤。”
冀玄羽和鮮于清羽先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茫然。“打倒孔家店?火燒錢英朗?”
冀玄羽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尤瀾。
這蟲男人,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她心急如焚,恨不得撬開尤瀾的腦袋,看看裏面都裝着些什麽。
石丞曹令明,那是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天下。
左丞錢英朗,更是出了名的老狐狸,陰險狡詐,詭計多端。
這兩人,随便動一個,都可能引起朝野動蕩,山河變色!
更何況,尤瀾還想兩個一起動?
冀玄羽等得心焦,好幾次差點忍不住沖上去掐住尤瀾的脖子,逼他把話說完。
可尤瀾呢,偏偏像個沒事人一樣,慢條斯理,就是不肯開口。
“然後呢?你倒是說啊!”
冀玄羽終于忍不住了,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鮮于清羽也緊張地看着尤瀾,大氣都不敢出。
“沒了。”
尤瀾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沒了??”
冀玄羽和鮮于清羽異口同聲,差點沒暈過去。
這算哪門子劇透?
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