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劍則帶着幾個人,直奔皇城。
他心裏清楚,冀玄羽不能有事!
天下,不能再亂了!
雲州城内,突然多了數百個武藝高強的遊俠兒。
這些人的出現,讓褚無愆和陶無弦輕松了不少。
“王哥,那邊有人指揮。”
一個眼尖的遊俠兒,發現了情況。
“指揮?”
張晏獰笑。
“兄弟們,走,廢了他!”
“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嘩啦啦——”
一群遊俠兒,掏出家夥。
有刀槍劍戟,也有闆磚、悶棍、麻袋……
張晏帶人上了房頂,借着夜色的掩護,悄悄靠近。
等到了朱統頭頂上。
張晏一聲令下,十幾個人同時跳了下去,手裏的家夥,一股腦地砸向朱統。
朱統武藝不弱,但也擋不住這突如其來的一頓亂砸。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是誰動的手,直接嗝屁了。
他剛拉了一票人馬,準備給褚無愆來個狠的,結果卻落得如此下場。
……
皇城内。
庾臨手持令旗,在周青霜和周戰師的圍攻下,指揮着殘兵,拼死抵抗。
退無可退。
錢英朗站在戰車上,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切。
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庾臨的發髻散亂,露出一頭雪白的頭發。
殘存的士卒,不足八百,個個帶傷,疲憊不堪。
兵器,也大多殘破不全。
一切,都結束了。
錢英朗緩緩閉上眼睛。
“主公。”
庾臨的聲音,嘶啞而疲憊。
錢英朗心中一陣刺痛,他知道,自己對不起庾臨。
如果不是自己,庾臨本該有更廣闊的天地……
他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
“以後,該叫你廖公了。”
他注意到庾臨的目光,下意識地摸了摸頭。
卻敵冠歪斜,他伸手去扶正,卻摸到了一把花白的頭發。
錢英朗呆住了。
“主公,大勢已去。”
庾臨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請主公下令,我等願追随主公左右。”
錢英朗慘笑:
“寇陽,不必打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這些都是大衍的棟梁,不該折損在此。”
“周戰師治軍有方,會善待這些士卒的。”
“末将,遵命。”
庾臨下令,讓士卒們放下兵刃。
錢英朗走下戰車,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一間偏殿上。
“寇陽,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庾臨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能追随主公,是庾臨的福分。”
錢英朗讓幾個心腹,把偏殿裏的桌椅,都劈成木柴,堆在殿中央。
“找找有沒有書籍竹簡,這東西耐燒。”
他四處翻找。
“還有燈油……這裏有。”
他回頭對庾臨說:
“寇陽,咱倆,一起吧。”
庾臨看着他,沒有說話,隻是将燈油倒在了自己的衣袖上。
偏殿内,火光熊熊。
錢英朗站在柴堆旁,将燈油澆遍全身。
他沒有點燃火把,而是從懷中掏出一方玉佩,輕輕摩挲着。
玉佩上,刻着一個“安”字。
他轉頭看着庾臨,聲音有些哽咽:
“寇陽,你跟了我這麽多年,出生入死,可曾有過一絲後悔?”
庾臨笑了,笑容中帶着一絲釋然:
“能追随主公,是庾臨幾世修來的福分,何來後悔?”
“好!好一個無悔!”
錢英朗将玉佩緊緊攥在手中。
“來世,你我再做兄弟!”
他決然地将手中的玉佩,擲入火中!
火光,瞬間将兩人吞噬。“沒勁,真沒勁。”
阿閣廣場上,周青霜看着那些棄械請降的敵兵,隻覺得索然無味,她調轉馬頭,朝自家老爹那兒奔去。
“爹,他們不打了。”
周青霜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失落,仿佛錯失了一場期待已久的好戲。
周戰師微微颔首,沉吟道:
“把這些降兵都看押起來,就等着皇上定奪了。”
周青霜輕歎一聲,撥弄了一下馬鞭:
“白白糟蹋了這幫精兵強将,沒死在草原,倒折在了自己人手裏。”
周戰師捋着胡須,眼神中也流露出幾分惋惜,
“全是爲國盡忠的鐵血好漢,傳令下去,厚葬了吧。”
周青霜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但目光卻被遠處天邊驟然騰起的火光所吸引。
“爹!您快看!”
周青霜驚呼一聲,擡手指着那火光沖天的方向。
周戰師緊緊地揪着自己的胡須,臉色凝重,一言不發。
……
夜幕如墨,
青鳳門外,梅劍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抵達。
城樓之上,周子謙目光如炬,敏銳地捕捉到了下方十幾個身影。
那些人影身手矯健,行動迅捷,一看就不是尋常之輩。
“什麽人?站住!”
周子謙一聲斷喝,聲震夜空。
梅劍等人立刻停下了腳步。
他們遠遠望去,隻見青鳳門已經被沖車撞得破敗不堪,幾名天策軍的士兵正在清理着戰場上的瓦礫。
“那邊……站着的好像是巡防營的周子謙,李統領?”
隊伍裏,一個眼尖的遊俠兒眯起眼睛,不太确定地說道。
“是他,沒錯!”
另一人肯定道,
“李統領可是出了名的好官,常帶着巡防營的人給咱老百姓修橋補路,誰不知道啊?”
梅劍卻皺起了眉頭,低聲 ?1?2?1?2?1?4?1?3?1?7道:
“越是看着像好人,越要小心!鬼知道是不是叛軍假扮的!”
“郭大哥,不至于吧……”
有人小聲嘀咕,
“李統領的名聲,在雲州城裏,那可是……”
“閉嘴!”
梅劍打斷了他,
“小心無大錯!都給我退後!”
話音未落,十幾個人已經齊刷刷地向後退去,
轉眼間就退出了一段距離,
估摸着離城牆夠遠,不會被普通弓箭射到,
這才紛紛抽出兵刃,與城樓上的守軍遙遙相對。
“城下何人?報上名來!深夜來此,有何貴幹!”
周子謙再次高聲喝問,
同時,他隐蔽地向城樓上的弓箭手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做好戰鬥準備。
‘嘿,還真以爲小爺我的弓箭射不到你們?’
周子謙心中暗笑,
‘等着瞧吧,這批新弓,可是小爺我托關系,花了大價錢從墨家那幫老頑固手裏弄來的!’
梅劍深吸一口氣,朗聲答道:
“在下梅劍!”
‘梅劍?’
周子謙一愣,
‘這名字……不是雲州城裏那個出了名的俠客嗎?他怎麽來了?’
“少将軍,城下那人,确實是梅劍,郭大俠!”
“是啊!我以前還受過郭大俠的恩呢,絕對錯不了!”
天策軍中,有幾名士兵認出了梅劍,七嘴八舌地說道。
周子謙點點頭,沉聲道:
“本官乃巡防營統領周子謙,現奉命守衛皇城。”
“郭大俠,你帶這麽多人,三更半夜來皇宮,到底想幹什麽?”
‘按理說,梅劍這種級别的大俠,應該不會跟叛軍有瓜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