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些将士都是大衍的寶貝,要是死在戰場上也就算了,因爲内亂而白白送命,那可就太可惜了!”
她邊說,邊假意揉了揉眼睛,仿佛真的在爲那些未曾謀面的士兵感到惋惜。
一旁的鮮于清羽,雖然沒有冀玄羽那麽情緒外露,但也目不轉睛地盯着尤瀾,眉頭微微蹙起,顯然也有些将信将疑。
尤瀾被兩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故作疑惑地問道:
“你們……就一點都不好奇?”
“好奇什麽?”
鮮于清羽淡淡地反問,
“你說的哪次不是有根有據的?”
話雖如此,她心裏卻暗自警惕:
“哼,我倒要看看,這次你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就是,尤瀾,你少賣關子,趕緊說!”
冀玄羽催促道,語氣中帶着一絲焦急,
“再吞吞吐吐的,小心朕罰你!”
她還威脅似的揮了揮小拳頭。
尤瀾看着兩人,心中有些無奈。
“你們……真的一點都不懷疑?”
他還是有些不甘心,
“萬一,我是說萬一,這次我是在騙你們呢?”
話一出口,尤瀾自己都覺得有些别扭。
好比心裏憋着一股氣,必須找個出口發洩出來才痛快。
冀玄羽和鮮于清羽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地笑了。
那笑容,如同春日裏盛開的花朵,看得尤瀾心裏一陣發毛。
“懷疑?這事還用質疑嗎?”
冀玄羽笑眯眯地說道,
“你說的,肯定沒錯!”
尤瀾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這就是用力過猛的感覺嗎……”
他苦笑着搖了搖頭,
“還不如便秘呢。”
原本積蓄在體内,準備給那些質疑者一個下馬威的能量,此刻卻無處釋放,憋得他難受。
“難受,太難受了!”
“撲哧——”
看到尤瀾這副吃癟的模樣,冀玄羽和鮮于清羽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來。
“你們!”
尤瀾指着兩人,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兩人笑得更厲害了,身子微微顫抖,像風中搖曳的花兒。
“笑吧,笑吧,待會兒有你們哭的!”尤瀾暗自咬牙。
他突然闆起臉,冷哼一聲,道:“既然你們這麽不識好歹,那朕……本官也懶得說了!”
說罷,拂袖而去,作勢要走。
“哎哎,尤瀾你别走啊!”冀玄羽連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你走了,誰來給朕出謀劃策啊?”
“哼,讓她們自己想去!”尤瀾頭也不回,沒好氣地說。
“哎呀,尤郎,你就告訴朕嘛!”
冀玄羽開始軟磨硬泡,
“你把朕的好奇心都勾起來了,現在卻不說,這不是故意讓朕難受嗎?”
“哼,你們剛才笑話本官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尤瀾餘怒未消。
“好啦好啦,朕錯了,朕給你賠罪還不行嗎?”
冀玄羽嘟着嘴,開始撒嬌,
“皇上都親自認錯了,千載難逢,你就給朕個面子,說說你的妙計吧!”
說着,她還輕輕搖晃着尤瀾的胳膊。
尤瀾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轉頭,看了一眼鮮于清羽。
冀玄羽立刻心領神會,輕輕拉了拉鮮于清羽的衣袖。
鮮于清羽微微一笑,紅唇輕啓,柔聲道:
“尤大人,是小女子方才失禮了,求大佬高擡貴手饒我一命,不吝賜教。”
尤瀾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說道:
“這個辦法,其實非常簡單,簡單到……幾乎沒人願意去做。”
“簡單?沒人願意做?”
冀玄羽眼睛一亮。
這簡直是爲她量身打造的!
她最讨厭麻煩了,越簡單越好!
“快說,到底是什麽辦法?”
冀玄羽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尤瀾緩緩轉過身,背對着兩人,語氣低沉:
“認識軍中大部分的都頭、隊正。”
“哈?”
冀玄羽和鮮于清羽同時愣住。
她們面面相觑,眼中滿是疑惑。
“就這?”
“這也算辦法?”
她們原本以爲,尤瀾會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計策,沒想到竟然如此簡單。
不,這已經不是簡單了,簡直是……兒戲!
尤瀾看着兩人那副“你在耍我嗎”的表情,心裏别提有多舒坦了。
“跟本官鬥?你們還嫩了點!”
他暗自得意,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混熟了軍營裏那幫小頭目,跟他們混個臉熟,平時見了能叫出他們的名字,聊聊家常……”
他故意頓了頓,觀察着兩人的反應。
“那麽,從今以後,就算有人想造反,也得掂量掂量!”
尤瀾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語氣堅定,
“這,便是釜底抽薪之計!”
“沒了兵,我看那些亂臣賊子還怎麽折騰!”冀玄羽還在思索,鮮于清羽已經有些急不可耐,她微微張着嘴,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不……不會吧……就這麽簡單?”
“混個臉熟就夠了?這法子,怕是比吃飯喝水還容易!”她猛地提高了音調,話語裏充滿了質疑。
“這麽容易的套路,爲什麽從古至今都沒人想過!”
這話一出口,就差直接指着尤瀾的鼻子說他在胡說八道了。任誰聽了尤瀾這番言論,都會覺得他是在癡人說夢。
尤瀾心中暗自得意,“小樣,這反應,跟我預想的一模一樣。”
他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反而微微一笑,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開始了進一步的“忽悠”。
“不是沒人能想到,而是沒人願意去做啊!”他語氣一轉,話裏帶着幾分輕視。
“身爲皇帝,富有四海,何等尊貴,誰會自降身份,去跟那些底層的丘八打成一片?”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連名字都懶得記,跟他們閑聊家常了?那得多掉價!”
尤瀾突然臉色一肅,周身的氣勢陡然一變,原本的輕松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瀾渟嶽峙般的威嚴,他目光如電,緊緊盯着眼前的兩人,一字一頓地問道:“現在,我告訴你們,隻要做到了這一點,江山就穩如泰山,你們倆,想不想幹這事?”
“呃……”
冀玄羽和鮮于清羽頓時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做?
開什麽國際玩笑!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會去做啊。
咱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誰會自甘堕落到和那些泥腿子、兵油子稱兄道弟?
怕不是失心瘋了吧。
有這時間,還不如多看幾本奏折,多處理幾件政事呢。
兩人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自然瞞不過尤瀾。
他暗中觀察着,面上卻是不露聲色,隻是輕輕聳了聳肩,微微一笑:“看吧,我就知道你們下不了這個決心。”
“就算我現在明示暗示,這個辦法能讓你們穩坐江山,你們也不願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