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武器,都整齊地指向前方。
“變陣!”
軍官再次下令,長槍兵迅速變換陣型。
原本嚴密的陣型,突然裂開一道道縫隙。
一隊隊手持環首刀的輕裝步兵,從縫隙中沖出,如同出籠的猛虎,撲向敵軍。
他們身形靈活,動作迅捷,專門攻擊敵軍的薄弱環節。
“這……”周青霜看得目瞪口呆。
她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陣法,如此默契的配合。
“看出什麽了嗎?”周戰師緩緩開口,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戰場。
周青霜喃喃道:“戎狄人……他們本可以遊鬥,沒必要如此硬拼。”她皺着眉頭,眼中充滿了疑惑。
“我軍缺乏騎兵,他們隻需纏住我們就行。”
“這說明……他們急于決戰,而且……不惜一切代價。”
“不錯。”
周戰師點了點頭,對女兒的分析表示贊同,繼續問道:
“那你認爲,他們真正的意圖是什麽?”
周青霜臉色驟變,失聲驚呼:“調虎離山!他們的目标是……雲州!”
“父親,雲州隻有一萬守軍,如何能擋住戎狄人的進攻?”她的聲音顫抖,眼中充滿了擔憂。
“女兒願爲先鋒,即刻回援雲州!”她急切地說道,語氣堅定。
“戎狄人繞路,至少還需要兩日。”
“有尤大人坐鎮,隻要雲州能堅守三日,便可轉危爲安!”
“父親,現在回援,還來得及!”
周戰師緩緩搖頭,眼神深邃而堅定:“五萬人,如何回援?”
“你留下來殿後?又能擋住多少敵軍?”他反問道,語氣平靜而有力。
“八千?還是一萬?你可有把握?”
周青霜咬緊牙關,嘴唇都有些發白,斬釘截鐵地說:
“八千足矣!女兒願立軍令狀,若不能阻敵七日,提頭來見!”
“七日之後,各地勤王大軍必到,雲州之圍可解!”
周戰師再次搖頭,語氣堅決:
“不,隴州不能丢,關中門戶,必須守住。”
“此戰,我要全殲這支戎狄騎兵,斷其歸路!”
“李将軍!!!”
周青霜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她無法理解,父親爲何如此固執。
雲州隻有一萬禁軍,如何能擋住數十萬戎狄鐵騎?
周戰師語氣低沉,卻擲地有聲:
“我不能退,我必須擊潰這支敵軍,否則,關中百姓将生靈塗炭。”
“青霜,你帶三千青龍鐵騎,即刻出發!”他看着女兒,目光如炬。
“記住,不要戀戰,尋機突襲戎狄後方,直撲雲州!”
“時機未到,不可輕舉妄動,等到最關鍵的時刻,給予敵人緻命一擊!”
“雲州城内,糧草充足,還有尤大人壓陣,定能堅守,你不必太過擔憂!”深宮内院,燈影幢幢。
“這書……莫非是那冤家寫給清羽的?”
大衍女帝冀玄羽斜倚鳳榻,烏發如緞,襯得那張芙蓉面愈發嬌豔。
她纖指拈着一卷書冊,明眸中波光流轉,似嗔似喜,又隐隐透着幾分難以言喻的期待。
魏雪低眉順眼立在一旁,輕聲道:
“回陛下,正是。”
“奴婢聽聞……慕容姐姐近日對此書如癡如醉,已到了廢寝忘食的地步……”
冀玄羽聽了,心裏微微泛酸。
她與鮮于清羽情逾骨肉,可那尤瀾……畢竟是她名義上的夫君。
哼,給清羽寫書,卻不給自己寫,這蟲男人,當真偏心!
她倒要瞧瞧,這書裏究竟藏了什麽玄機,竟引得清羽那般癡迷?
指尖随意一翻,入眼的話語卻讓她瞬間面紅過耳:
“……那婦人身子一倒,直接摟着脖子親上了。又舒手于下邊,籠攥那漢子……但見淫心蕩漾不已,那漢子趁着酒興,順手取出銀托子來……”
“啪嗒——”
書冊落地,聲音不大,卻清晰可聞。
冀玄羽俏臉漲得通紅,仿佛能滴出血來。
她又羞又惱,銀牙緊咬,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這……這蟲男人!整日裏不務正業,淨寫這些……這些腌臜物事!”
她頓了頓,眼神飄忽,似在斟酌措辭,
“清羽也是!這等東西,有什麽好看的!”
嘴上雖罵着,冀玄羽心頭卻疑雲大起。
莫非……這書裏另有乾坤?
那蟲男人素來狡詐,說不準真把什麽機密藏在這等……不堪入目的字句裏。
對!定是如此!
不然怎會讓清羽那般着迷?
絕不能上了他的當!
想到此處,冀玄羽俯身拾起書冊,強壓下心頭的羞意,細細翻看起來。
她心想,定要從這字裏行間,找出那蟲男人藏的秘密。
(尤瀾:娘子明鑒,真沒藏什麽秘密。)
(這不過是他爲鮮于清羽和冀玄羽特意準備的“閨房秘籍”,旨在潛移默化,破除她們的陳腐觀念。)
(至于内容麽,自然是博采衆家之長,推陳出新,力求讓讀者大呼過瘾。)
“怪哉,怎會一無所獲?”
冀玄羽細細讀過,隻覺心跳如鼓,面熱如火,除卻學到些羞于啓齒的“知識”外,竟是毫無發現。
她有些氣餒,本想再細讀一遍,卻聽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陛下!”
是清羽的聲音?
這般晚了,她怎會來此?
莫不是……書不見了,來找自己讨要?
冀玄羽心中一凜,連忙将書藏于枕下,又整了整衣衫,清了清嗓子:
“清羽,何事如此慌張?”
“陛下,出大事了!”
鮮于清羽推門而入,神色焦灼。
又出事了?
冀玄羽撫了撫額,隻覺一陣頭疼。
自打認識那尤瀾,大衍便似中了邪一般,禍事不斷。
好容易朝中事務理出些頭緒,能稍稍喘息,怎的又生波瀾?
唉,這皇帝,當真不是人幹的!
看來得盡快想個法子,把那蟲男人弄進宮來,替自己分憂解難。
心裏雖這般盤算,冀玄羽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沉聲問道:
“何事驚慌?”
鮮于清羽急聲道:
“陛下,李将軍八百裏加急軍報,戎狄大軍不日将至,直撲雲州而來!”
“什麽?!”
冀玄羽猛地站起身,滿臉震驚。
“戎狄人?怎會直撲雲州?!”
她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幾分尖銳,
“邊關守軍都是飯桶不成?!”
大衍曆來于邊關重兵設防,嚴防戎狄。
戎狄雖時有進犯,卻極少能突破長城防線。
爲保雲州無虞,她還特意調派一支精銳前往,協同防守。
可如今,戎狄竟繞過重重防線,兵鋒直指雲州?
早知如此,當初真不該将周戰師調離京師!
如今雲州城中,滿打滿算不過萬餘禁軍,如何抵擋戎狄鐵騎?
冀玄羽心中焦躁,卻也知此刻追責已是無用。
她強自鎮定,沉聲吩咐:
“清羽,速召文武百官入宮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