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話鋒突然一轉，讓辦公室裏剛剛建立起的緊張感又上了一個台階。
“而且，要赢得讓所有人都閉嘴。”
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然後看向吳敬。
“吳院長，您剛才說的那些不利條件，在我看來，恰恰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吳敬被氣笑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麽狂的。
死局能說成優勢？
這小子是打算用嘴炮打赢官司嗎？
“洗耳恭聽。”吳敬靠回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擺出一副“請開始你的表演”的姿态。
林默并沒有急着解釋。
他轉過身，看向陸衡。
“陸大少，剛才吳院長說，西城分局的技術科鑒定，硬盤是物理性損傷，無法修複。”
陸衡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技術科那幫人，平時修個打印機都費勁。他們說無法修複，可能隻是因爲插頭松了。”
吳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幫學生，對公權力是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啊。
“如果我能把那個硬盤搞出來給你呢？”林默問。
陸衡打了個響指。
“隻要盤片沒有被大錘砸成粉末，我就能把數據摳出來。國内不行就送國外，國外不行我就把希捷或者西數的技術團隊整個買下來，讓他們專門給我修這一塊盤。”
有錢，任性。
簡單，粗暴。
吳敬剛想說“警方證物怎麽可能随便給你”，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是普通人，當然拿不到。
但如果是這幾個能在帝都攪動風雲的小子……說不定還真有辦法。
林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轉頭看向周叙白。
“那個副主編，交給你？”
周叙白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龍城日報雖然是官媒，但副主編也不是一手遮天。他有朋友，自然也有敵人。”
“隻要是人，就有弱點。有弱點，就能被利用。”
“給我一會時間，他從小到大尿過幾次床我都能查出來。”
這話說的，比陸衡還狠。
陸衡是砸錢，周叙白是誅心。
最後，林默看向了陳麥。
此時的陳麥，已經從最初的驚慌中稍微緩過神來了。
看着幾位室友一個個殺氣騰騰的樣子，他雖然還是有點腿軟，但心裏那股子火氣也被勾起來了。
欺負老實人？
還是欺負他們法學院的學生？
不能忍！
“默……默哥，我能幹什麽？”陳麥主動請纓。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任務最艱巨。”
“去陪那個師妹。她現在一定很害怕，很無助。你要告訴她，天塌下來，有我們404頂着。”
“用你的真誠，去讓她安心。隻要她不崩潰，我們就永遠有翻盤的機會。”
陳麥重重地點了點頭。
“保證完成任務！”
分工完畢。
林默重新面向兩位目瞪口呆的法學院大佬。
他攤開雙手，臉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讓人看了就想打一拳的欠揍笑容。
“你看，問題解決了。”
“沒有證據，我們就用技術制造證據。”
“對手有人脈，我們就用更強的人脈去瓦解他。”
“輿論對我們不利，那是因爲現在的輿論是單向的。等我們把水攪渾，誰是誰非，還說不定呢。”
吳敬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
不，比自己年輕時更狂，更野，也更有手段。
王啓年在一旁嘿嘿直笑，那表情仿佛在說：怎麽樣，老夥計，我就說這小子行吧？
“你們打算怎麽把硬盤搞出來？”吳敬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是警方證物，私自調取是違法的。”
林默笑了笑，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
“吳院長，我們是學法律的，怎麽會幹違法的事呢？”
“我們隻是……申請重新鑒定而已。”
“至于去哪裏鑒定，由誰來鑒定，法律好像并沒有規定，必須是西城分局技術科吧？”
吳敬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
這小子，是在鑽空子！
利用程序規則，把主動權搶回來。
“你憑什麽認爲西城分局會同意你們的申請？”
“他們當然不會同意。”林默理所當然地說道，“所以，我們需要學校出面。”
“學校？”
“對。以清北大學法學院的名義，向市局，甚至省廳，提出複議申請。質疑西城分局的鑒定結果，要求由第三方權威機構進行二次鑒定。”
林默的狐狸尾巴終于露出來了。
他不僅要自己上，還要把整個法學院，甚至整個清北大學，都綁上他的戰車。
吳敬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裏是接案子，這是要搞事情啊！
一旦學校出面，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就是公開質疑警方辦案不公！
“你小子，膽子太大了！”吳敬指着林默，手指都有點哆嗦，“你這是要把學校架在火上烤！”
“吳院長，火已經燒起來了。”林默收起了笑容，神色變得異常嚴肅，“我們現在不烤，等輿論徹底發酵，火就會燒到我們眉毛上。”
“到時候，想烤都沒機會了。”
辦公室裏，再次陷入死寂。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清北大學百年的聲譽。
赢了，法學院威名更甚。
輸了，千夫所指。
吳敬盯着林默看了足足一分鍾。
他在權衡，在猶豫，在掙紮。
最終，他轉頭看向王啓年。
“老王，你覺得呢？”
王啓年放下手裏的搪瓷茶缸，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我覺得吧，年輕人想折騰，就讓他們折騰去呗。”
“天塌了，有我們這些老骨頭頂着。怕什麽？”
有了王啓年這句話，吳敬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終于松動了。
他長歎了一口氣。
“行吧。”
“這個案子，交給你們了。”
“學校這邊，我會去協調。但你們記住一點。”
吳敬的目光變得無比淩厲。
“隻能赢，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