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廉租房。
劉陪陽剛沖了個熱水澡,換上了一身幹淨幹燥的舊T恤和運動褲。
濕透的校服被他擰幹水,暫時晾在了狹窄的衛生間裏。
身體因爲之前的極限消耗,此刻正傳來陣陣疲憊感,但奇怪的是,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内似乎有一股暖流在緩慢地湧動,修複着肌肉的酸痛,驅散着寒意。
“這就是系統獎勵的‘特種兵體能優化’和‘危機反應速度提升’?”
劉陪陽握了握拳,感受着那份遠超普通高中生的力量感和身體掌控力。
穿越過來繼承了這個身份,還附帶一個隻在關鍵時刻冒泡,平時 P 用沒有,連個面闆都打不開的系統。
他歎了口氣。
高考是肯定錯過了。
雖然系統确認身份時,順帶提了一句“檢測到宿主完成重大抉擇:犧牲個人前途,拯救他人生命,評價:優良”,并發放了新手獎勵,但這并不能解決眼下的困境。
他是孤兒,靠着國家福利勉強讀到高三。
原本指望着考上大學,最好是軍校或者警校,畢業後找份穩定工作,徹底擺脫貧困。
現在,計劃全被打亂了。
接下來的一年,吃什麽?住哪裏?
助學金和福利是跟着學籍走的,他現在相當于社會閑散人員了。
必須得想辦法搞錢。
劉陪陽拉開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裏面是他全部的家當。
一小疊零散的鈔票,最大面額是五十的,加起來不到三百塊。
旁邊還有一張銀行卡,是之前領助學金用的,裏面大概還剩幾百。
“這點錢,省着點用,估計也就夠撐一兩個月。”
他眉頭緊鎖。
打工?
濱江現在這鬼天氣,到處淹水,哪還有工地開工?
他一個“高中畢業生”,能找到什麽好工作?
要不,利用穿越前的“孤狼”技能?
他甩了甩頭,否定了這個危險的想法。
那是戰場搏殺的技能,不是和平年代的謀生手段。
這個平行世界雖然科技樹點得有點歪,但法律體系還是很健全的,不能亂來。
“系統,你除了關鍵時候蹦出來讓我選AB選項,還能幹點啥?比如直接發點啓動資金?”
劉陪陽在心裏默默吐槽。
【系統提示:本系統爲抉擇輔助系統,非财富派發系統。所有功能需逐步解鎖,請宿主積極面對生活挑戰,觸發更多抉擇事件。】
腦海中,冰冷的機械音一闆一眼地回應。
“得,當我沒說。”
劉陪陽徹底放棄了從系統這裏薅羊毛的想法。
看來,隻能先找個能幹的零工了。
等雨停了,去勞務市場看看?或者去餐館問問要不要洗碗工?
就在劉陪陽對着那點可憐的存款,絞盡腦汁思考人生出路的時候。
“咚咚咚!”
“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而響亮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在這寂靜的雨天裏顯得格外突兀。
誰?
劉陪陽有些疑惑。
他在這裏住了幾年,幾乎沒什麽社交,鄰居也都是各過各的。福利院的老師偶爾會來看看,但絕不會在這種天氣上門。
他走到門邊,透過老舊門闆上的貓眼往外看。
門外,樓道狹窄的燈光下,站着好幾個人!
他們大多穿着雨衣,或者打着傘,身上都帶着水汽。
最前面幾個人手裏拿着奇怪的東西,方方正正的,還帶着長長的“話筒”。
後面的人則舉着像是攝像機一樣的東西,鏡頭正對着他的房門。
記者?
劉陪陽心裏一驚。
他們怎麽會找到這裏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門外的聲音已經傳了進來,帶着毫不掩飾的急切和興奮。
“請問是劉陪陽同學嗎?”
“我們是濱江電視台的記者!”
“還有濱江日報的!”
“企鵝新聞!”
“網一新聞!”
“劉同學,開開門吧!我們想采訪你一下!”
嘈雜的聲音混合在一起,透過門闆傳進來。
劉陪陽皺緊了眉頭。
采訪?采訪什麽?
難道是……救人的事?
他确實在救人的時候,隐約看到遠處有人拿着手機在拍,但沒想到會鬧出這麽大動靜,甚至驚動了這麽多家媒體!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伸手拉開了房門。
“嘩啦——”
門剛一打開,刺眼的閃光燈就亮了起來!
好幾個話筒瞬間怼到了他的面前,差點戳到他的鼻子。
“劉陪陽同學!請問你就是今天在洪水中救下五名兒童的英雄嗎?”
一個戴眼鏡的女記者搶先發問,語速極快。
劉陪陽被閃光燈晃得眯了眯眼,往後退了半步,避開那些幾乎要塞進他嘴裏的話筒。
“是我。”
他言簡意赅地承認。
“那你當時沖進去的時候,害怕嗎?那麽大的水!”
另一個男記者追問。
“沒時間想害不害怕。”
劉陪陽淡淡地回答。
“看到孩子有危險,就下去了。”
“我們了解到,你爲了救人,錯過了今天上午的高考,是這樣嗎?”
女記者的問題更加尖銳。
“是。”
“那你後悔嗎?寒窗苦讀十幾年,就因爲救人失去了這次機會!”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的話筒都安靜了一瞬,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劉陪陽的臉,想捕捉他臉上任何一絲後悔的表情。
然而,劉陪陽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不後悔。”
他的聲音清晰而沉穩。
“爲什麽?”
記者們幾乎異口同聲地追問。
劉陪陽擡起頭,目光穿透了眼前的人群,望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的語氣平靜。
“因爲我是一名軍人。”
“保護人民,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在場的記者們,都被他此刻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沉穩、堅毅的氣質所震懾。
一時間,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快門聲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