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雖然心裏想的是:完了完了,牛皮吹大了,這下芭比Q了。
趙聽、陶海和王鐵也紛紛附和。
“對,班長,我們沒問題!”
“請班長和連長放心,我們一定努力完成各項訓練!”
鄭明浩愣住了。
周圍其他五班的戰士也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随即變成了幾分玩味。
“喲呵,這幾個軍校生,有點意思啊。”
“口氣不小,不知道是真有兩把刷子,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等着瞧呗,下午的四百米障礙,就能讓他們知道花兒爲什麽這樣紅。”
鄭明浩深深地看了劉陪陽一眼,點了點頭。
“行,有種。”
“那就按正常标準來。”
他心裏也犯嘀咕,這幾個小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連部。
徐東正在向團長彙報情況。
“團長,那四個學員已經安頓好了。”
“嗯。”
團長頭也沒擡,繼續看着桌上的軍事地圖。
“感覺怎麽樣?”
徐東遲疑了一下。
“有點……摸不透。”
“哦?”
團長終于擡起頭,目光中帶着一絲探究。
“他們說自己是來參加考核的,主動要求和老兵一樣的訓練強度。”
徐東如實彙報。
“我擔心他們……”
團長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不用擔心。”
“這幾個小子,來頭不小,是上面特意安排過來‘淬火’的。”
“你隻管放開手腳,給我往死裏練!”
“記住,這裏是邊防團,不是療養院。磨砺不出真正的軍人,就是我的失職。”
團長的語氣不容置疑。
徐東心裏一凜。
“是!團長!我明白了!”
看來,這幾個“體驗學員”,真不是來走過場的。
傍晚,食堂。
飯菜很簡單,饅頭,米飯,一葷兩素,管飽。
劉陪陽餓壞了,端着不鏽鋼餐盤狼吞虎咽。
颠簸了一路,屁股疼,肚子空,現在隻想幹飯。
鄭明浩端着餐盤坐在他們對面。
“怎麽樣?還習慣吧?”
“報告班長,飯菜很香!”
劉陪陽嘴裏塞滿了飯,含糊不清地說道。
“比我們學校食堂的大鍋菜……嗯,各有千秋。”
他求生欲極強地改了口。
鄭明浩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和他黝黑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部隊跟軍校不一樣。”
他夾了一筷子土豆絲。
“軍校是打基礎,學理論,培養的是軍官的思維和素養。”
“我們這裏,是實戰。”
“每天面對的,可能是越境的毒販,可能是偷獵者,也可能是更複雜的邊境情況。”
“所以,我們的訓練,一切都向實戰看齊,強度自然大。”
劉陪陽幾人默默聽着,扒飯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這些話,在軍校的課堂上也聽過,但從一個真正戍守邊防的老兵口中說出來,分量完全不同。
“我還是有點好奇。”
鄭明浩放下筷子,看着劉陪陽。
“你們幾個尖子生,不好好在軍校待着,跑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幹嘛?”
“真就是爲了‘體驗生活’?”
他顯然不信。
趙聽、陶海、王鐵也都看向劉陪陽。
這個問題,他們也好奇。
來之前,劉陪陽神神秘秘的,隻說是學校安排的特殊任務。
劉陪陽咽下最後一口飯,擦了擦嘴,故作深沉地壓低了聲音。
“班長,這事兒吧……說來話長。”
他左右看了看,仿佛周圍有無數雙耳朵。
“我們是來執行一個……嗯……絕密任務的。”
“任務代号?”
鄭明浩挑眉,配合地問道。
劉陪陽一本正經。
“代号‘邊境變形計’!”
鄭明浩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五班其他戰士的咀嚼動作也慢了下來。
噗!
旁邊桌有戰士沒忍住,一口湯差點噴出來,嗆得直咳嗽。
趙聽默默捂住了臉,陽子這家夥,又開始不正經了,這中二的勁兒什麽時候能改改。
徐東正好從旁邊經過,聽到這句,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平地摔。
他回頭,目光如電,狠狠地瞪了劉陪陽一眼。
這小子,果然不怎麽正經。
劉陪陽嘿嘿一笑,露出一副“你們不懂”的深邃表情,深藏功與名。
他才不會說,他們新兵訓練時表現太好,順帶還抓了三個重刑逃犯,校長一高興,給他們選入了神秘新專業,然後大手一揮,就把他們幾個“重點培養對象”打包送來邊防團,美其名曰“提前感受一線氛圍,錘煉鋼鐵意志,爲将來成爲優秀指揮員打下堅實基礎”。
這要是說出去,還不得被這幫身經百戰的老兵笑掉大牙。
還是保持一點神秘感比較好,嗯,非常重要。
下午的陽光,依舊毒辣。
訓練場上,塵土飛揚。
四百米障礙的各種器械,在陽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獨木橋、矮牆、高闆、鐵絲網……
每一個都像是張着饑餓大嘴的猛獸,等待着吞噬挑戰者的體力與意志。
五連的士兵們已經集合完畢,個個精神抖擻,與上午越野歸來時的疲憊判若兩人,眼神裏透着一股子生龍活虎的勁兒。
劉陪陽四人站在隊伍的最後面,表情各異。
趙聽深吸一口氣,眼神凝重,反複揉搓着自己的手腕。
陶海和王鐵則在小幅度活動着手腳,默默做着準備,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嚴肅了不少。
劉陪陽……
劉陪陽在心裏默默盤算着。
“四百米障礙啊……我們學校好像也有,不過……好像沒這麽……齊全?”
他看着那些明顯比軍校裏“嶄新”許多,甚至帶着點“飽經風霜”的障礙物,心裏有點打鼓。
尤其是那個低樁網,黑黢黢的鐵絲交錯着,看着就讓人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鑽過去,不得蹭掉一層皮?或者直接被挂住,上演一出“懸挂的臘肉”?
“老徐,這幾個小子,你打算怎麽練?”
指導員走到徐東身邊,低聲問道,目光也投向了隊伍末尾那四個略顯突兀的身影。
徐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那笑容裏帶着幾分看戲的意味。
“團長說了,往死裏練。”
他的目光落在劉陪陽身上,帶着幾分審視,幾分……難以言喻的期待?
“既然他們這麽有‘自信’,那就讓他們先跑個‘開胃小菜’。”
“看看這軍校的尖子生,和我們邊防團的兵,到底有多大差距。”
徐東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訓練場上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今天下午,四百米障礙訓練!”
“新來的四個體驗學員,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