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浪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剛升起的一點快意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祥的預感。
劉陪陽也有些意外，他感激地看了一眼那位力排衆議的中将。
随後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總司令。
總司令深邃的目光在劉平威和劉陪陽身上停留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
“好。”
“劉陪陽，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全場嘩然，但總司令發了話，沒人敢再多嘴。
隻能強壓着怒火，想看看這小子到底能說出個什麽花來。
劉陪陽整理了一下軍裝，走到了會議室的中央。
他沒有絲毫的緊張和慌亂。
平靜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憤怒、或鄙夷、或等着看好戲的臉。
“總司令，劉司令，各位領導。”
他先是敬了個标準的軍禮。
随即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我的解釋，其實很簡單。”
“我所做的一切，都完全符合‘藍軍’的定義。”
“也完全服務于‘藍軍’的核心任務。”
“作爲藍軍，我沒有錯。”
話音剛落，林浪第一個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來，指着劉陪陽的鼻子質問。
“一派胡言！”
“你的意思是，我們這裏所有人，這麽多年的帶兵經驗，全都錯了？”
“就你一個人是對的？！”
林浪的聲音因爲憤怒而有些尖銳，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所有人都盯着劉陪陽，等着看他如何辯解。
然而，劉陪陽隻是淡淡地看了林浪一眼，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對。”
一個字。
斬釘截鐵。
沒有半點猶豫。
轟！
整個會議室徹底炸鍋了！
“放肆！”
“太嚣張了！他以爲他是誰？”
“簡直是目中無人！狂妄到了極點！”
“總司令！這種兵，必須立刻開除軍籍！他已經沒救了！”
軍官們再也坐不住了，一個個都站了起來，群情激奮，唾沫星子橫飛。
他們感覺自己的尊嚴和權威，被這個年輕人用一個字踩在了腳下，狠狠地碾壓！
就連一些之前保持中立的軍官，此刻也加入了譴責的行列。
這已經不是戰術對錯的問題了，這是态度問題！是藐視！是挑釁！
那位王少将更是氣得滿臉通紅，他指着劉陪陽，對總司令喊道。
“總司令！我建議立刻将他控制起來！他這是在公然頂撞和侮辱在場所有的指揮官！”
會議室裏亂成了一鍋粥，憤怒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可劉陪陽，依然站在風暴的中心，面不改色。
他等現場的噪音稍稍減弱，才提高了些許音量，冷靜地開口。
“各位，請先冷靜一下。”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讓狂躁的衆人下意識地安靜了幾分。
“我們不妨回到一個最根本的問題上。”
“什麽是藍軍？”
他沒有去辯解自己是否嚣張，而是直接抛出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藍軍，是假想敵！它的存在，不是爲了陪太子讀書，不是爲了走個過場。”
“讓紅軍漂漂亮亮地赢！”
“它的唯一任務，就是模拟我們最強大、最狡猾、最不擇手段的敵人！”
“用盡一切辦法，找出我們的弱點，然後狠狠地撕開它，讓我們感到疼，感到痛！”
“隻有這樣，才能起到磨刀石的作用！”
劉陪陽的語速不快，但字字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承認，我的打法，不講武德，野路子拉滿，甚至有點髒。”
“但我想請問各位，我們未來可能面對的敵人，他們會跟我們講規則嗎？”
“他們會跟我們循規蹈矩地打仗嗎？”
“不！他們不會！”
劉陪陽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起來。
“在現代信息戰中，敵人隻會比我們想象的更兇狠，更狡猾！”
“他們會用網絡攻擊癱瘓我們的指揮系統，會用假情報調動我們的部隊。”
“會收買内奸，會斬首我們的指揮官！隻要能赢，他們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藍軍要做的，就是學習他們，甚至超越他們！”
“把他們所有可能用到的、我們想不到的陰招、損招，全都提前在演習場上用一遍！”
“這！才是藍軍存在的真正意義！”
一番話說完，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之前那些暴怒的軍官，此刻都愣住了，眼神複雜地看着劉陪陽，陷入了沉思。
他們……好像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藍軍的定位。
林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雖然被駁斥得啞口無言，但依舊不服氣。
“說得好聽！這些大道理誰不懂？但這跟你闖進導演部，綁架導演有什麽關系？！”
他抓住了最後一個救命稻草，試圖把話題拉回到具體的行爲上。
劉陪陽笑了。
那是一種看穿一切的笑容。
“林隊長，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嗎？”
他直視着林浪，眼神銳利如刀。
“你以爲我是在綁架一個‘導演’？錯！”
“我是在模拟敵軍，滲透并斬首你們在這次演習中的最高指揮系統！”
“導演部，本質上是什麽？它就是你們的通信樞紐、情報中心、指揮大腦！”
“敵人通過技術手段或者特種滲透，攻破了你們的指揮部。”
“然後用你們的通訊系統，給前線部隊下達一個錯誤的命令。”
“這在未來的戰場上，完全可能發生！”
劉陪陽向前一步，氣勢逼人。
“而你，林浪隊長，我們大名鼎鼎的野狼特種大隊隊長。”
“在接到那個漏洞百出的‘假消息’後，是怎麽做的？”
“你沒有絲毫懷疑，沒有進行任何信息甄别，就帶着你的精銳小隊。”
“屁颠屁颠地跑過來送人頭！”
“你的糟糕表現，恰恰代表了我們大多數指揮員在面對這種‘超常規’打擊時的真實反應！”
“你的失敗，也恰恰證明了，我這種看似‘流氓’的戰術，到底有多麽緻命！”
“它精準地打在了你們最脆弱、也最意想不到的軟肋上！”
林浪被怼得面紅耳赤，胸口劇烈起伏。
但他還沒來得及反駁，旁邊一位肩扛少将軍銜的老軍官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一派胡言！”
少将怒視着劉陪陽，聲音洪亮。
“你說的這些大道理，我們都懂！但道理是道理，規矩是規矩！”
“你這是典型的投機取巧，歪門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