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麽說，他心裏還是暖洋洋的。
鬧哄哄中，王鐵忽然把矛頭對準了劉陪陽。
“老大，你呢？你家在哪兒啊？過年回不回去？”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好奇地看着劉陪陽。
劉陪陽撚滅了煙頭，語氣平淡。
“濱江城，一個人住。”
空氣瞬間凝固了。
一個人？
那個能徒手打死怪物的男人，那個把他們訓得死去活來的魔鬼教官。
過年……竟然是一個人？
趙聽的心裏莫名地抽動了一下。
他看着劉陪陽那張看不出什麽情緒的側臉，鬼使神差地開了口。
“老大……”
“要不……你跟我回家過年吧？”
說完，趙聽就立刻後悔了。
劉培陽怎麽可能會同意。
然而下一秒。
“行。”
趙聽猛地擡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老、老大，你同意了？”
“嗯。”劉陪陽又點上一根煙，“你家在哪兒？”
“齊城！我們齊城！離這兒不遠，坐車半天就到！”
趙聽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我爸媽做飯可好吃了！我……”
“知道了。”劉陪陽打斷了他，“明天早上七點，門口等我。”
大年三十。
一輛越野車駛入了齊城地界。
越是靠近趙聽的村子，年味兒就越濃。
家家戶戶門口都挂上了紅燈籠，貼上了新春聯。
空氣中彌漫着鞭炮的硝煙味和飯菜的香氣。
車剛在村口停下，立刻就有一群半大的孩子圍了上來。
“趙聽哥回來啦！”
“聽子哥！”
趙聽笑着從車上跳下來，從兜裏掏出一大把糖果分給孩子們，然後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老大，到了。”
劉陪陽下了車，看着眼前這片熱鬧祥和的景象，眼神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村民們看到趙聽，都熱情地打着招呼。
“哎喲，聽子回來啦！”
“越來越精神了！”
很快，他們的目光就落在了趙聽身邊的劉陪陽身上。
這年輕人是誰啊？長得真俊，就是……看着有點冷，不太好接近的樣子。
“媽！爸！”趙聽拉着劉陪陽就往自家院子走，他父母已經迎了出來。
“哎喲我的寶貝兒子！”趙聽的母親一把抱住他，眼圈都紅了。
趙聽的父親則是個憨厚的莊稼漢，搓着手，笑得合不攏嘴。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爸，媽，我給你們介紹。”趙聽獻寶似的把劉陪陽往前一推。
“這是我們團長，劉陪陽！是我的長官，也是我的戰友！”
趙聽父母一聽是兒子的長官，頓時有些拘謹，連忙上前。
“哎呀！是劉團長啊！快進屋，快進屋！外面冷！”
趙母熱情得不行，“這一路上辛苦了吧？真是太感謝您照顧我們家趙聽了！”
“叔叔阿姨好。”劉陪陽難得地露出一絲客氣，“是我該謝謝趙聽，邀請我來過年。”
他這一開口，趙聽父母反而更手足無措了。
院子外，不少親戚鄰居都在探頭探腦，小聲議論。
“那就是聽子的長官？看着好年輕啊。”
“聽子這孩子，怎麽把長官帶回家過年了？”
“你懂什麽，這說明人家關系好！聽子在部隊肯定受器重！”
“也是，不過這小夥子氣場……啧啧，有點吓人。”
在一片熱鬧又夾雜着些許詭異的氣氛中，劉陪陽被趙聽一家人。
簇擁着走進了那座溫暖明亮的小院。
院子裏的氣氛正熱烈，趙聽的父母一個勁兒地給劉陪陽夾菜。
雖然手腳都透着一股子緊張，但熱情是實打實的。
劉陪陽話不多，别人敬酒，他就喝，别人夾菜，他就吃。
隻是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氣場，讓周圍的親戚們想套近乎，又不敢上前。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東升回來了！”
“哎呀，是營長大人回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穿着筆挺軍裝常服。
肩上扛着兩杠一星的年輕軍官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趙聽的表哥，趙東升。
他在村裏可是個大名人，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營長，是全村人的驕傲。
“爸，媽。”趙東升先跟長輩打了招呼，然後目光落在了趙聽身上，嘴角勾起個玩味的笑。
“喲，這不是我們家聽子嗎？可以啊，都混上士官了？”
話裏帶着幾分長輩對晚輩的調侃，又藏着點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趙聽從小就跟他不對付，小時候沒少被他欺負，此刻撇了撇嘴，沒接話。
趙聽的母親陳雪梅見狀，連忙拉過趙東升，獻寶一樣地指着劉陪陽。
“東升，你快來！這是聽子的長官，劉團長！特地跟聽子回家過年的！”
趙東升這才正眼看向劉陪陽。
他上下打量着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男人，心裏琢磨着是哪個團的團長。
看這年紀，頂天了是個中校吧。
他随口準備打個招呼。
可當他的視線掃過劉陪陽肩章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沒有軍銜。
但是那特殊的肩章樣式……是藍軍旅！
趙東升腦子裏“嗡”地炸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下一秒，他猛地挺直了背脊，雙腳“啪”地并攏。
對着劉陪陽敬了一個無比标準、甚至帶着顫抖的軍禮。
“首長好！”
一聲暴喝，把整個院子的嘈雜都給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懵了。
親戚鄰居們面面相觑，趙聽的父母更是傻在原地。
首、首長？
東升可是營長啊！他……他管聽子的長官叫首長？
趙東升額角滲出冷汗，聲音洪亮地報告。
“報告首長！C集團軍，三五一師陸航團，營長趙東升，向您報到！”
劉陪陽擡了擡眼皮，語氣平淡。
“不用多禮。”
他放下筷子，目光轉向趙東升，眼神裏沒什麽溫度。
“趙聽是你表弟？”
“是！報告首長！”趙東升大氣都不敢喘。
劉陪陽點了根煙，慢悠悠地吸了口。
“我聽他說，你以前挺‘照顧’他的。”
那個“照顧”兩個字，被他咬得極輕，卻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趙東升心上。
趙東升的腿肚子都開始發軟。
“沒、沒有！首長，誤會！都是小時候不懂事，兄弟間鬧着玩兒的！”
他現在隻想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眼中那個不學無術的表弟，竟然能跟在這種神仙人物身邊！
這可是藍軍旅的頭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