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一邊狂奔,一邊沖着那輛調轉炮口的99A坦克,豎起了大喇喇的大拇指。
剛才那一炮,簡直是神來之筆!
精準!
狠辣!
不講道理!
直接把六國聯盟的指揮體系,給一炮幹蒙了。
現在,那些之前還不可一世的聯軍士兵,正像是被捅了窩的螞蜂。
四散奔逃,毫無陣型可言,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團長!追啊!”
陶海端着槍,興奮地大喊:“趁他病,要他命!”
“咱們開着這鐵疙瘩,直接碾過去!把他們全送回家!”
“對!追上去,一炮一個,讓他們知道花兒爲什麽這樣紅!”
趙聽也跟着附和,臉上的表情興奮得有些扭曲。
這口惡氣,憋了太久了!
被壓着打了這麽久,現在終于輪到他們揚眉吐氣了!
然而。
那輛在他們眼中如同天神下凡的99A坦克。
在原地轟鳴了片刻後,引擎的聲音,竟然漸漸平息了下來。
“砰。”
坦克的頂蓋被推開。
劉陪陽從中探出頭來,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喜悅,表情平靜得有些過分。
他看了一眼戰場上那些狼狽逃竄的背影,眼神深邃,随即對着沖過來的三人,做了一個下劈的手勢。
“下車,打掃戰場,準備轉移。”
“哈?”
沖在最前面的陳飛,一個急刹車,差點沒崴了腳。
他滿臉的不可思議。
“不是……團長,你說啥?轉移?咱們不追了?”
“這可是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機會啊!就這麽放他們跑了?”
陶海和趙聽也停下腳步,一臉懵圈地看着劉陪陽,完全沒搞懂自家團長的操作。
開玩笑呢?
煮熟的鴨子,還能讓它飛了不成?
劉陪陽從坦克上利落地跳了下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淡淡地說道。
“命令,就是命令。”
他走到那兩個被吓得癱軟在駕駛艙裏的坦克兵面前,卸掉了他們身上的所有裝備。
然後用繳獲的繩索,将兩人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嘴裏塞上布條,随手丢在了坦克履帶旁邊。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着自己的三個隊員。
“别愣着了,把有用的東西都帶上。”
“我們的下一個目标,鷹山。”
說完,他便不再解釋,自顧自地開始檢查繳獲的武器彈藥。
三人面面相觑,雖然肚子裏有一萬個爲什麽。
但出于對劉陪陽的絕對信任,他們還是壓下了疑惑,立刻開始行動。
隻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我不理解”四個大字。
……
與此同時。
距離戰場數公裏外的一處山坳裏。
六國聯盟的殘兵敗将,終于在這裏找到了一個臨時的喘息之地。
每個人都是灰頭土臉,驚魂未定。
剛才那一幕,對他們的心理沖擊實在是太大了。
自家的主戰坦克,在衆目睽睽之下,被敵人劫持。
然後調轉炮口,給了自己人緻命一擊!
這已經不是戰争了。
這是魔幻!
“FUCK!!”
猶國特種部隊的隊長,一個身材高大的白人壯漢。
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岩石上,手背瞬間鮮血淋漓。
他雙目赤紅,如同暴怒的公牛。
“龍國人!他們作弊!他們這是嚴重違反了演習規則!”
“我要向主辦方舉報!必須立刻取消他們的比賽資格!這是屠殺!這是對規則的踐踏!”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橫飛,将所有的恐懼和無能,都轉化成了憤怒。
周圍的其他國家的軍官,也紛紛點頭附和,義憤填膺。
“沒錯!必須舉報!”
“從來沒見過這麽打的!他們不講武德!”
“劫持坦克?這是在開玩笑嗎?!”
然而,在一片嘈雜的怒罵聲中,綠廖國的那位中校,卻始終一言不發。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直到猶國隊長走到他面前,用力搖晃着他的肩膀,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中校!你聽到了嗎?我們要舉報!你是指揮官,你來起草這份報告!”猶國隊長吼道。
綠廖國中校緩緩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充滿了說不出的複雜情緒,有恐懼,有挫敗,但更多的,是一種恍然大悟後的苦澀。
他沙啞着嗓子,輕輕地,卻又無比清晰地說道:“沒用的。”
“什麽?”猶國隊長一愣。
“我說,舉報是沒用的。”
綠廖國中校推開他的手,踉跄着後退兩步,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他慘然一笑。
“你們……還沒明白嗎?”
“我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他環視着周圍那些依舊憤憤不平的同僚,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軍事演習,也不是什麽狗屁的精英比武。”
“你們以爲,主辦方設置‘武裝力量’的目的是什麽?真的是爲了給我們當陪練,測試我們的常規作戰能力嗎?”
衆人被他問得一愣。
“想想吧。”綠廖國中校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
“主辦方爲什麽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爲什麽在我們的坦克被劫持後,裁判系統沒有任何警告和幹預?”
“因爲……在規則之内,這……是允許的!”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裏炸開。
猶國隊長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反駁。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哪有演習允許劫持對方重型裝備的?!”
“爲什麽不可能?”綠廖國中校反問。
“這個比賽,考驗的根本就不是按部就班的戰術執行力。”
“而是……反常規的,打破一切規則的,不擇手段的……極限作戰思維!”
“那個龍國人,他從一開始就看透了這一點。”
“而我們,卻還傻乎乎地,以爲這是在玩一場公平的騎士對決。”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山坳裏回蕩。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股比被炮彈轟炸還要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他們。
他們終于明白了。
他們不是輸給了那一顆炮彈。
他們是輸在了思想,輸在了格局!
……
另一邊,鬼魅小隊已經迅速打掃完戰場。
,背着沉甸甸的裝備,跟在劉陪陽身後,向着鷹山的方向快速行進。
路上,陳飛終于還是憋不住了。
他快走幾步,湊到劉陪陽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團長,我的好團長,你現在能告訴我們了吧?爲啥啊?爲啥不幹脆團滅了他們?”
“對啊,老大。”陶海也在旁邊幫腔。
“我看他們都吓破膽了,咱們開着坦克再來幾下,這第二關不就直接通關了?”
劉陪陽目不斜視,腳下步伐不停。
“炮彈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