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死死地盯着劉陪陽,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劉陪陽!”
“到!”
“收起你那套學院派的理論!我問你,上了戰場,敵人會給你時間磨合嗎?”
“會等你熟悉了裝備再打過來嗎?”
院長的質問,如同重錘,一下下敲在劉陪陽的心上。
“戰争,從來都是突然爆發!沒有準備好的戰争,隻有必須打赢的戰争!”
“軍人的天職是什麽?是服從命令!”
“我再問你一遍,這個任務,你接,還是不接?!”
聲色俱厲!
劉陪陽猛然擡頭,與院長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他看到了院長眼中的決絕和信任。
他瞬間明白了。
這是命令,也是一次最殘酷的考驗。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站得筆直,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
“好!”院長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情。
他走到沙盤前,指着其中一座孤零零的山頭。
“你們的任務,固守洛山陣地。”
“沒有援助,沒有後勤,彈盡糧絕就是你們的最終時限。”
“要求隻有一個。”
“在戍衛特戰旅的全力進攻下,守住洛山,整整三天!”
……
淩晨四點,鬼魅藍軍團全員集結,車輛轟鳴,奔赴百裏之外的洛山。
與此同時。
戍衛特戰旅的指揮部裏,同樣燈火通明。
旅長李俊明,一個面容黝黑,眼神沉靜如水的中年男人,正看着手裏的演習命令。
副旅長章安,一個身材魁梧。
渾身透着一股彪悍之氣的壯漢,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
“旅長,搞什麽啊?大半夜把我們都叫起來,對手是誰啊?”
“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合成旅?”
李俊明沒有擡頭,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洛山。”
“洛山?”章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攻打洛山?那不是咱們旅的後花園嗎?”
“閉着眼睛都能摸上去。對手是誰?總不能是軍校那幫學生兵吧?”
李俊明放下命令,擡起頭,眼神裏帶着一絲玩味。
“還真讓你說着了。”
“對手,鬼魅藍軍團。指揮官,劉陪陽。”
章安的笑容僵在臉上,随即變成了不可思議。
“什麽玩意兒?鬼魅藍軍團?劉陪陽?”
他湊過去看了看命令,嗤笑出聲。
“旅長,軍區是不是太看得起他們了?”
“一群娃娃兵,剛在國外拿了個什麽比賽的冠軍,就真以爲自己天下無敵了?”
“就他們那點人,那點裝備,還守洛山?”
“我帶一個突擊營過去,天亮之前,就能在洛山頂上給您泡好早茶!”
他的話語裏,充滿了對鬼魅藍軍團的不屑和輕視。
這是戍衛的驕傲,也是他們的底氣。
然而,李俊明卻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洛山那小小的标記上,眼神變得深邃。
“老吳,收起你的輕視之心。”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我研究過劉陪陽在國際大賽上的所有視頻。”
“這個年輕人,指揮風格詭谲多變,不按常理出牌,是個極其可怕的對手。”
章安不以爲然地撇撇嘴,“能有多可怕?還能比我們經曆的實戰更可怕?”
李俊明沒有理他,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
“通知全旅,放棄休假,一級戰備!”
“這一次,我要親自會會這個坐着火箭上來的上校。”
“我倒要看看,他憑什麽,能守住三天。”
夜晚。
鋼鐵洪流在蜿蜒的山路上無聲潛行。
數十輛裝甲車組成的長龍,正朝着洛山的方向逼近。
車廂内,戍衛特戰旅的士兵們大多靠着冰冷的鐵壁,抓緊時間閉目養神。
對他們來說,這不過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拉練。
章安所在的指揮車裏,氣氛卻有些沉悶。他煩躁地解開了作訓服的領口,灌了一大口水。
“我說旅長,咱們有必要這麽小心翼翼嗎?”
“直接全速開進,天亮前給他們來個一鍋端不就完事了?”
他對面,旅長李俊明正捧着一個戰術平闆,一言不發。
平闆上,是劉陪陽的詳細資料,從軍校成績到國際大賽的每一個戰例,密密麻麻。
李俊明的指尖在屏幕上劃過,似乎想從字裏行間找出這個年輕對手的破綻。
“老章,戰争不是掰手腕,不是誰的肌肉大誰就一定赢。”
李俊明的聲音很平淡,卻讓章安後面的話堵在了喉嚨裏。
……
與此同時,洛山陣地,鬼魅藍軍團臨時指揮部。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一個由紅外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清晰無比。
戍衛特戰旅的車隊,正在他們的注視下一覽無餘。
劉陪陽雙臂環抱,靜靜地站在屏幕前,眼神銳利得像鷹。
“頭兒,他們進伏擊圈了!幹不幹?”
陳飛摩拳擦掌,興奮得臉都有些發紅。
“一枚反裝甲導彈過去,保準讓他們開門紅變開門黑!”
劉陪陽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然後呢?”
“然後?”陳飛愣住了。
“然後他們就會知道我們在這裏,有準備。”
“然後他們就會收起所有的輕視,用百分之二百的警惕來對付我們。”
劉陪陽的目光依舊鎖定在屏幕上,“我要的不是打草驚蛇,我要的是,一擊斃命。”
他話音剛落,一名偵察兵貓着腰沖了進來,聲音壓得很低,卻透着一股急切。
“報告!戍衛的炮兵分隊已經脫離主隊,正在洛山二十公裏外的洛山山腳構築炮兵陣地!”
“另外,我們觀察到,他們的車隊尾部跟着救護車和裝甲搶修車。”
“但……沒有發現彈藥補給車!”
指揮部裏瞬間炸了鍋。
陶海眉頭緊鎖:“沒有彈藥補給車?什麽意思?瞧不起人?”
“不。”劉陪陽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這不是瞧不起人,這是他們的訓練習慣。”
“戍衛的所有演習,除非是全要素實彈演習,否則所有單位隻攜帶三分之一的基數彈藥。”
“他們覺得,對付我們,三分之一,就夠了。”
這話一出,指揮部裏所有人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我靠!這幫孫子也太狂了!”
“真把咱們當軟柿子捏了?”
“頭兒!下命令吧!不把他們打出心理陰影,都對不起他們這份‘信任’!”
群情激奮。
被輕視,比被子彈擊中更讓人憤怒。
就在這時,屏幕前的技術員忽然喊道。
“團長!無人機已經鎖定對方二号指揮車!”
“根據情報對比,車裏坐着的,是戍衛副旅長,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