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劉陪陽！你個孬種！有本事在正面戰場上真刀真槍地幹！”
“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算什麽英雄！”
陳進被兩個壯漢死死按住，用紮帶反綁了雙手，嘴裏依舊不幹不淨地怒罵着。
就在這時，一名鬼魅小隊的士兵飛奔過來，興奮地報告：
“團長！找到了！他們的彈藥庫！家夥事兒全在裏面，滿滿當當的！”
劉陪陽的笑容更盛了。
他走到被捆成粽子的陳進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張因爲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臉。
“聽見了嗎？陳團長。”
“你的人在前面嗷嗷叫着要沖鋒，結果你們家的彈藥庫，連個像樣的防衛都沒有。”
他站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裝藥，準備爆破。”
“然後，立刻給導演部發報！戍衛特戰旅駐地被我部占領，彈藥庫被全數摧毀！”
“判定他們失去全部作戰補給能力！”
陳進的腦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炸掉彈藥庫？
這在演習裏，就等于宣判了整個戍衛旅的死刑！
沒了彈藥，前線的李俊明旅長和章安他們，就是一群拿着燒火棍的活靶子！
“不……不要……”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最後化作一聲絕望的怒吼。
“劉陪陽！我殺了你！”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陳進的臉上。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劉陪陽甩了甩手，眼神冷得像冰。
“給我醒醒！”
他一把揪住陳進的衣領，幾乎是臉貼着臉。
“陳進！你記住了！這不是演習，這就是戰争！”
“戰争裏沒有規矩！隻有生死！”
“你的敵人不會因爲你沒準備好就等你！不會因爲你講規矩就放你一馬！”
“你的人在前面拼命，你連自己的老家都守不住！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跟我喊？”
“你，不配！”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陳進的心上。
他被罵懵了，臉頰火辣辣地疼，心裏卻是一片冰涼的絕望。
是啊……如果這是真的戰争……
他已經死了。
他的部隊，已經全軍覆沒了。
劉陪陽松開他，不再看他一眼。
轉身帶着人，大步走向那個決定了整個戰局的彈藥庫。
……
與此同時。
距離洛山演習區不到一小時車程的公路上。
戍衛特戰旅的裝甲車隊正在疾速行進。
總指揮車裏，旅長李俊明正拿着對講機，意氣風發。
“章安，前鋒部隊情況怎麽樣？有沒有抓到劉陪陽那隻小老鼠？”
對講機裏傳來章安粗豪的笑聲。
“旅長放心！剛打下來他們一架無人機，估計這小子現在正對着地圖發愁呢！”
“他那點兵力，敢在洛山跟我們碰，就是找死！”
李俊明也笑了。
一切盡在掌握。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陳進的号碼。
李俊明眉頭微皺，接通了電話，語氣有些不悅。
“陳進？搞什麽名堂？不知道現在是作戰時間嗎？後方是不是太清閑了？”
電話那頭沒有回答。
隻有一片嘈雜的、混亂的叫罵聲，和……
李俊明聽到了陳進那絕望的嘶吼。
“劉陪陽！我殺了你！”
李俊明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
他剛想開口再問。
電話裏，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
那聲音，仿佛能撕裂耳膜
即便是通過電流傳遞過來，也帶着一股毀滅一切的氣浪。
随後，電話裏隻剩下“嘟嘟”的忙音。
李俊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整個指揮車裏，死一般的寂靜。
死寂。
指揮車裏，是能把人逼瘋的死寂。
李俊明握着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因爲用力而根根發白。
他猛地回撥過去。
“嘟……嘟……”
電話很快被接通。
“陳進！回答我！剛才那是什麽聲音！”
李俊明幾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都噴在了車載地圖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随即傳來一個他做夢都想不到的、帶着幾分戲谑的年輕聲音。
“李旅長，火氣别這麽大嘛。”
“你的人，現在估計沒法接你電話了。”
李俊明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聲音……
“劉陪陽？！”
“喲，聽出來了？”電話那頭的劉陪陽輕笑。
“我還以爲李大旅長不認識我呢！”
李俊明腦袋裏的血“轟”一下全沖了上來。
他幾乎是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字來。
“你他媽怎麽會在我駐地？！演習有規定，禁止直接攻擊指揮部！”
“你這是違規！你這是作弊！”
“違規？”劉陪陽的聲音帶着一絲嘲弄。
“李旅長，你是不是忘了，演習規則裏可沒說，不能對防衛松懈到令人發指的彈藥庫進行‘定點清除’啊。”
“再說了，我可沒動你旅部一磚一瓦。”
“我隻是……幫你放了個大煙花。”
“你！”李俊明氣得渾身發抖。
“不信？”劉陪陽的聲音頓了頓。
“來，陳團長，跟你們旅長，打個招呼。”
電話裏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接着是陳進那帶着哭腔和無限悔恨的聲音。
“旅……旅長……”
“是我無能……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戍衛旅……”
“彈藥庫……沒了……全沒了……”
陳進的聲音，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俊明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廢物！”
他對着電話怒吼，也不知道是在罵陳進，還是在罵那個該死的劉陪陽。
“啪”地挂斷電話，李俊明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困住的猛獸。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晴天霹靂，另一部加密衛星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
是副旅長章安。
李俊明深吸一口氣，強壓着怒火接通：“說！”
“旅長……”章安的聲音透着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剛接到導演部通報……”
他艱難地停頓了一下。
“導演部裁定，我部因後方補給線被完全切斷，失去全部作戰補給能力……判定……”
“判定我們……退出演習。”
“放他娘的屁！”李俊明再也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
“荒謬！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老子前鋒部隊勢如破竹，憑什麽讓我們退出演習？！”
“就因爲劉陪陽那個小崽子不講武德，偷了我的家？！”
“給我接導演部！我要親自問問他們，這個裁決是誰下的！”
李俊明一把搶過通訊員手裏的指揮專線話筒，直接吼出了導演部的号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