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傑在衆人狂熱的注視下，大步走進了離心機艙。
操作員看了一眼甄龍，得到團長肯定的點頭後，神情嚴肅地關上了厚重的艙門。
“嗡——”
随着操作員按下啓動按鈕，巨大的離心機開始緩緩轉動，發出的低沉轟鳴聲，讓每個人的心髒都跟着共振。
機房外的大屏幕上，代表過載數值的數字開始跳動。
3G……
5G……
7G……
數字飛速攀升。
屏幕的另一側，是陳傑在艙内的實時監控畫面。
當數值跳到8G時，陳傑的整張臉都開始扭曲變形。
臉頰的皮膚被巨大的力量向下拉扯，松垮地抖動着，嘴巴也因爲緊咬牙關而咧開一個古怪的弧度。
這個數值，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王牌飛行員的日常訓練極限。
“陳傑！保持呼吸節奏！呼……吸……呼……吸……”
周峰死死盯着屏幕，抓着對講機大聲吼道，手心裏全是汗。
屏幕上的數字，還在攀升！
9G！
“呃……”
監控畫面裏，陳傑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脖子上青筋暴起，整張臉垮塌得像是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眼角的血管都因爲巨大的壓力而變得清晰可見。
機房外的飛行員們，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剛才的喧鬧和激動消失不見，取而代代的是一片死寂，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知道，9G，已經是地獄。
而陳傑，要去闖第十層！
操作員的手指懸在控制杆上，目光緊緊鎖定着甄龍。
甄龍面無表情，隻是微微擡了一下下巴。
就是這個信号！
操作員猛地一推控制杆！
10G！
屏幕上的數字定格在“10.0”的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畫面裏的陳傑，已經不能稱之爲人臉了。
他臉上的肌肉像是融化的蠟一樣向下流淌。
雙眼不受控制地向上翻去，眼白占據了大部分眼眶。
身體如同篩糠般抖動，随時都會因爲大腦缺血而徹底暈厥過去。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一秒。
兩秒。
……
五秒！
陳傑還在堅持！
他憑借着最後一絲意志。
死死地對抗着那股要把他靈魂都從身體裏拽出去的力量！
……
八秒！
九秒！
十秒！
“停！”
就在計時器跳到“10”的瞬間，一直沉默的甄龍猛地開口，聲音果決。
刺耳的轟鳴聲戛然而止，巨大的離心機緩緩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扇緊閉的艙門上。
幾秒鍾後。
“咔哒。”
艙門從内部被推開。
陳傑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濕透，他扶着門框，劇烈地喘息了幾下。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竟然自己站直了身體，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
“嗷——！”
“傑哥牛逼！！！”
“十秒！卧槽！十個G堅持了十秒！破紀錄了！”
“赢了！我們赢定了！”
整個機房徹底沸騰了！
飛行員們一擁而上，将陳傑高高地抛向空中，狂喜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他們用最崇敬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英雄。
又用最挑釁、最不屑的眼神掃向劉陪陽和陳飛等人。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到了嗎？旱鴨子！這就是我們空軍的實力！輪到你們了，你們行嗎？
甄龍的臉上也露出了極其滿意的神情，他走到陳傑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樣的，沒給我們航空團丢臉。”
說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神色依舊平靜的劉陪陽身上。
陳傑撥開人群，一步步走到劉陪陽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個輕蔑的笑。
“怎麽樣，旱鴨子？”
“開眼界了吧？”
“這就是空軍，懂嗎？”
他身後的飛行員們發出一陣哄笑，看向劉陪陽和陳飛等人的眼神，充滿了戲谑和鄙夷。
“傑哥，别這麽說，給人家留點面子嘛。”
“就是，人家又不是開飛機的，能懂個啥。”
“哈哈哈，要不這樣吧，”一個高個子飛行員站了出來，沖着劉陪陽挑了挑眉毛。
“看你們大老遠跑一趟也不容易，你，上去試試。”
“隻要你能扛住8G，不斷胳膊斷腿地走下來，就算你們赢了！怎麽樣，夠意思吧？”
這話一出，嘲諷的意味直接拉滿。
8G，這個數字在陳傑剛剛創造的10G十秒的奇迹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這已經不是比試了，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一直沒說話的甄龍，此刻也開了口，他臉上帶着一種上位者審視的表情，語氣平淡。
“别胡鬧。”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劉陪陽。
“不過劉隊長，8G是我們飛行員日常訓練的基礎門檻，你……要不要上去體驗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劉陪陽身上，等着看他如何應對這進退兩難的局面。
答應，就是自取其辱。
不答應，就是臨陣退縮，坐實了“旱鴨子”的慫包名頭。
陳飛等人的臉都氣得漲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要不是劉陪陽之前有過交代，他們早就沖上去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劉陪陽終于動了。
他沒有看叫嚣的衆人，甚至沒看眼前的陳傑。
而是直接擡頭，望向了控制室裏的操作員。
“不用那麽麻煩。”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下一秒，劉陪陽平靜地吐出了後半句話。
“直接開到15G吧。”
……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整個機房的空氣都凝固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那個高個子飛行員挑釁的眉毛還揚在半空，收都收不回來。
幾秒鍾後。
“噗——”
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着，整個機房爆發出了比剛才慶祝時還要響亮百倍的嘩然！
“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他說多少？15G？”
“這哥們兒是睡糊塗了還是吓傻了？他知道15G是什麽概念嗎？”
“吹牛逼吹上天了！還15G，他怎麽不說他要上天呢？”
“笑死我了，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陳傑臉上的得意變成了錯愕，随即轉爲極度的荒謬和不屑。
他指着劉陪陽，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你再說一遍？15G？你他媽是想死在這裏嗎？”
甄龍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戲耍後的震怒。
“胡鬧！”
他厲聲喝道，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陪陽！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15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