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人是狼狽地沖出來，沒有一個人大口喘氣，更沒有一個人臉色漲紅。
他們就像是結束了一場輕松的潛水觀光，動作從容，表情平靜。
甚至……還有人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操！
這他媽是人幹的事？
劉陪陽是最後一個上來的，他甩了甩頭上的水珠。
目光平靜地看向岸邊的陳建，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那眼神，淡然得就和“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這種無聲的蔑視，比任何嘲諷的話語都更具殺傷力。
陳建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飙升。
他死死盯着劉陪陽，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們的極限，是多久？”
他不信！
他不信這幫旱鴨子能比他們這些天天跟水打交道的海軍陸戰隊還牛逼！
這一定是某種他們不知道的技巧，或者……是某種特殊的裝備！
對！一定是這樣！
劉陪陽還沒開口，他身邊的陳飛已經大大咧咧地搶先回答了。
陳飛抹了把臉，笑嘻嘻地說道。
“你說這個啊？這就跟吃飯喝水一樣，沒啥極限不極限的。”
“硬要算的話，半個小時吧，算是我們日常訓練的及格線。”
半……半個小時？！
轟！
陳飛的話，如同一個重磅炸彈，在所有狂怒隊員的腦子裏炸開！
整個泳池邊，瞬間炸了鍋！
“半小時？你他媽吹牛逼不上稅是吧！”
“放你娘的屁！你當你是鲸魚啊？能在水下待半小時？”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人類的生理極限都到不了那個程度！”
狂怒的隊員們再也忍不住了，一個個情緒激動地叫嚷起來。
這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這完全違背了他們的認知！
半小時，那是什麽概念？
他們看場新聞聯播的時間，人家在水底下憋着玩兒？
開什麽國際玩笑！
就連陳建，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劉陪陽，試圖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迹。
然而，沒有。
劉陪陽隻是平靜地看了咋咋呼呼的陳飛一眼，并沒有反駁。
而其他的鬼魅特别行動團成員，也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仿佛在說“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辯解都更有說服力。
陳建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對方沒有說謊。
這幫變态，真的能做到！
所謂的跨軍種交流，所謂的切磋學習……
從一開始，就他媽是一場單方面的降維打擊！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陳建的拳頭攥得發白，他猛地轉過身，不再看那幫氣定神閑的鬼魅隊員。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會控制不住地沖上去跟他們幹一架。
“小江！”他對着不遠處一個年輕隊員吼道。
“到！”小江一個激靈，趕緊跑了過來。
“帶他們去宿舍！最好的那間！”
陳建幾乎是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着火藥味。
“是！”
小江不敢多問，連忙轉身。
對着劉陪陽等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知道多少倍。
“各位，這邊請。”
劉陪陽也沒多說什麽，帶着隊員們跟着小江朝宿舍樓走去。
一路上，氣氛有些沉默。
小江好幾次偷偷打量這幫“怪物”，心裏是又敬又畏。
走了幾步，他終于還是沒忍住，湊到劉陪陽身邊，壓低了聲音，豎起一個大拇指。
“哥幾個，牛逼！真的，我當兵這麽多年，就沒見過你們這麽猛的！”
“在我們海軍陸戰隊，水下功夫就是天，你們今天……直接把天給捅了個窟窿！”
他的話裏滿是真誠的佩服。
劉陪陽隻是淡淡笑了一下，沒接話。
小江撓了撓頭，又忍不住提醒道。
“不過，哥，我也得提醒你們一句。”
“今天這隻是開胃菜，我們海軍的訓練，跟你們陸軍那邊，完全是兩碼事。”
“明天開始的聯合訓練，那才是動真格的。”
“海上武裝泅渡、搶灘登陸、滲透潛行……那難度，可不是憋個氣能比的。”
“我們陳隊那人，好勝心極強，今天吃了這麽大的虧，明天肯定會往死裏練我們，也……往死裏針對你們。你們可得有個心理準備。”
小江的話說得很實在。
他既佩服鬼魅的實力，但作爲狂怒的一員，也希望自己的部隊能找回場子。
陳飛在一旁聽着，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針對？誰針對誰還不一定呢。”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小江聽見。
小江尴尬地笑了笑，沒敢再接話。
很快，宿舍到了。
确實是最好的一間，寬敞明亮，幹淨整潔。
“各位早點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小江把他們送到門口，敬了個禮，就匆匆離開了。
他得趕緊回去看看隊長和兄弟們，今天的打擊，對他們來說實在太大了。
……
泳池邊。
鬼魅特别行動團離開後，氣氛依舊壓抑得可怕。
狂怒的隊員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像鬥敗的公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嚣張氣焰。
林瑞光着膀子站在陳建身邊，低着頭，滿臉羞愧。
“隊長，我……”
“你什麽你？”陳建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如刀，“你覺得很丢人是不是？”
林瑞咬着牙，不說話，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是！他媽的是很丢人！”
陳建的聲音陡然拔高，吼聲在空曠的泳池上空回蕩。
“老子當兵這麽多年，就沒這麽丢人過！”
“在咱們自己的地盤，在咱們最擅長的項目上，被一幫旱鴨子按在水裏打！”
“臉都快被人家抽腫了！”
隊員們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
陳建掃視着一張張沮喪的臉，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森然。
“但是！”
“你們就準備這麽一直耷拉着腦袋，當個孬種嗎？”
“啊？！”
“告訴我！你們是不是孬種！”
“不是！”一個隊員猛地擡起頭，紅着眼睛吼道。
“不是！”
“我們不是孬種！”
被陳建這麽一激，所有人的血性都被點燃了，紛紛跟着怒吼起來。
陳建看着重新燃起鬥志的隊員們，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很好！”
“都給我記住了！今天的感覺，是恥辱！把這種恥辱，給我刻進骨子裏，爛在心裏！”
“他們憋氣厲害？那又怎麽樣？打仗是靠憋氣打的嗎？”
“明天開始，才是真正的戰場！”
“在大海上，在灘塗上，在叢林裏！那才是我們狂怒突擊隊的地盤！”
“今天丢掉的面子，明天，我們加倍，不，十倍地拿回來！”
“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片藍色領域真正的主宰！”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