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了陳建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着隊長的命令。
每個人的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生怕從陳建的嘴裏,聽到那個最可怕的詞。
“進攻。”
如果隊長真的像鬼魅特别行動團一樣發了瘋。
下令讓他們用這艘快艇去沖擊“獨眼巨人号”,那他們……就真的要交代在這裏了。
重蹈劉陪陽的覆轍。
不,比他們更慘。
鬼魅特别行動團至少還沖鋒過,而他們,可能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撕成碎片。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海浪拍打着船身,風聲在耳邊呼嘯。
陳建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他緊緊地攥着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
沖上去,是送死。
是愚蠢。
是讓所有隊員陪着他一起,毫無價值地死在這片冰冷的海域。
他不想死。
更不想讓自己的兄弟們,因爲一個莫名其妙的變故,死在這裏。
“撤!”
終于,陳建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個字。
他的聲音沙啞、幹澀,充滿了不甘和屈辱。
“全速!立刻撤退!返回訓練區域!”
這個命令,如同天籁。
所有隊員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猛地松了一口氣。
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駕駛員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将油門推到了底。
快艇的引擎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轟鳴。
船尾翻湧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載着一群劫後餘生的人,朝着來時的方向瘋狂逃竄。
沒有人說話。
快艇裏隻有引擎的咆哮和劇烈的心跳聲。
雖然暫時脫離了死亡的威脅,但每個人的臉上,都看不到半點喜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着屈辱、悲傷和落寞的複雜神情。
他們逃了。
像一群喪家之犬。
而鬼魅特别行動團那群人,卻永遠地……留在了那片海域。
“老大……”
林瑞回頭看了一眼,那艘“獨眼巨人号”在視野裏,依舊是一個龐大而恐怖的黑影。
“他們……好像加速了。”
什麽?!
陳建心裏咯噔一下,猛地回頭。
果然!
那艘萬噸貨輪,那艘在他們印象中應該笨重無比的鋼鐵巨獸。
此刻竟然展現出了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
它就像一頭被激怒的鲨魚,乘風破浪,死死地咬在他們身後!
雙方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拉近!
“我操!這不科學啊!”
一個隊員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貨輪怎麽可能跑得比我們的突擊快艇還快!他們給船裝了核反應堆嗎?!”
“别他媽廢話了!再快點!把發動機開到爆缸也得給我快點!”
陳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死死地盯着身後那個越來越近的龐然大物。
一種被吞噬的恐懼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這幫海盜,是鐵了心要弄死他們!
狂怒突擊隊的隊員們,徹底陷入了與死神賽跑的境地。
他們将快艇的性能壓榨到了極緻,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像是貼着海面在飛行。
冰冷的海水不斷拍打在臉上,分不清是浪花還是冷汗。
他們的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快點。
再快點!
……
與此同時。
十分鍾前,“獨眼巨人号”的駕駛艙内。
“搞定。”
劉陪陽拍了拍手,輕松地吹了聲口哨。
他的腳下,躺着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獨眼龍。
正是這片海域臭名昭著的海盜頭子,“獨眼巨人”斯蒂夫。
此刻,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海盜王。
正像一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翻着白眼,口吐白沫,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隊長,你這下手也太快了點吧?”
陶海從一旁的陰影裏走了出來,他手裏拎着一個剛剛被他卸掉胳膊的海盜頭目。
随手扔到了斯蒂夫身邊。
“從我們登船,到找到這貨的老巢,前後加起來還不到五分鍾。我都還沒來得及熱身呢。”
“速戰速決,我們的風格。”
劉陪陽走到控制台前,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一瓶朗姆酒,聞了聞,又嫌棄地放下了。
“這幫海盜的品味真不怎麽樣。”
他們的行動,堪稱教科書級别的潛入作戰。
利用最新型的光學迷彩裝備。
四個人如同真正的鬼魅,悄無聲息地登上了這艘防備森嚴的海盜船。
海盜們引以爲傲的警戒哨和巡邏隊,在他們面前形同虛設。
不到五分鍾,他們就精準地定位并突入了海盜們的指揮核心——駕駛艙。
一場在陳建等人看來是十死無生的戰鬥。
對于鬼魅特别行動團而言,不過是一次輕松愉快的“斬首”行動。
“好了,現在這艘船歸我們了。”
劉陪陽打開了船上的公共廣播系統,清了清嗓子。
“咳咳,Attention please!船上的各位海盜朋友們。”
“你們的船長斯蒂夫先生,因爲個人原因,決定提前退休,頤養天年去了。”
“從現在開始,這艘‘獨眼巨人号’由我們接管。”
“我給你們三十秒的時間,放下武器,雙手抱頭,到甲闆上集合。”
“不然的話……我不介意送你們去海底陪你們的船長。”
廣播裏,劉陪陽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貨輪的每一個角落。
一時間,整艘船都陷入了死寂。
緊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武器落地聲和亂糟糟的腳步聲。
對于這群烏合之衆來說,頭兒都被人悄無聲息地幹掉了,反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七十二個俘虜,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陶海看着監控屏幕上,甲闆上抱頭蹲了一大片的俘虜,滿意地點了點頭。
“隊長,現在怎麽辦?把他們綁起來,等陳建他們過來接收?”
“等他們?”
劉陪陽看了一眼窗外越來越惡劣的天氣,皺了皺眉。
“風浪這麽大,他們那艘小快艇開過來都費勁。”
“再說,七十多個俘虜,我們四個人也看不過來。”
“萬一路上這幫家夥鬧點幺蛾子,也挺麻煩。”
他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
“咱們,直接開這艘船回去!”
“啥?”
陶海愣住了。
“開……開這艘船回去?隊長,你沒開玩笑吧?這可是海盜船!”
“海盜船怎麽了?它現在是我們的戰利品!”
劉陪陽大手一揮。
“正好,省得我們再折騰了。”
“順便還能把陳建他們那隊人捎上,這麽大的浪,讓他們開快艇回去,我怕他們半路翻了船。”
這個決定,充滿了劉陪陽式的、不按常理出牌的風格。
于是,在鬼魅特别行動團四人的“挾持”下,幾個被挑出來的倒黴海盜。
哆哆嗦嗦地重新啓動了“獨眼巨人号”。
調轉船頭,朝着訓練區域的方向,緩緩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