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沙灘,因爲他這句話,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緊接着,爆發出了更加猛烈的,夾雜着哄笑的歡呼聲。
政委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沖身邊的警衛示意。
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立刻沖上去。
從陶海他們手中接過了破口大罵的斯蒂夫,将他牢牢制服。
政委這才邁開步子,迎向了劉陪陽。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劉陪陽。
那眼神裏,有欣慰,有後怕,有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驕傲。
......
天空中的烏雲,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散去。
陽光重新灑滿這片飽受驚吓的沙灘,将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喧嚣過後,是井然有序的收尾工作。
當地警方派來了數十輛警車,警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彙成一片。
劉陪陽大手一揮,陶海等人立刻心領神會。
将“獨眼巨人号”上那七十多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海盜。
像是卸貨一樣,一個個從船上“滾”了下來。
沙灘上,一排排的海盜垂頭喪氣地跪在那裏,雙手被反铐在身後。
他們臉上的表情,早已沒了之前的兇悍和殘忍,隻剩下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絕望。
當他們的目光偶爾觸及到不遠處那個正和警方負責人交接的劉陪陽時。
那種絕望,瞬間就會被一種更極緻的情緒所取代——恐懼。
刻骨銘心的恐懼。
斯蒂夫,這位曾經在東域海上作威作福的海盜頭子。
此刻被特殊對待,單獨铐在一旁。
他的腦子裏,還在一遍遍地回放着那噩夢般的一幕。
他甚至都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上船的。
沒有槍聲,沒有警報。
當他還在自己的船長室裏,摟着兩個美女,喝着朗姆酒。
暢想着怎麽碰瓷附近的海軍時,門,就那麽無聲無息地開了。
劉陪陽,就那麽帶着幾個人,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幽靈,站在他面前。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拔出腰間那把黃金手槍。
一柄冰冷的匕首就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他手下那七十多個所謂的“精銳”,在這些人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娃娃。
斯蒂夫打了個寒顫。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但他更清楚,就算在最森嚴的監獄裏度過餘生。
這個男人和他的小隊,也會成爲他永恒的夢魇。
“感謝!太感謝你們了!解放軍同志!”
“你們是東域人民的英雄!抓住了斯蒂夫這個王八蛋,我們以後出海打漁都能安心了!”
“英雄!真正的大英雄!”
當地的群衆自發地圍了過來,他們看着那些被押上警車的海盜。
看着那艘不可一世的“獨眼巨人号”。
再看看劉陪陽和鬼魅小隊的隊員們,眼中滿是真誠的感激和崇拜。
震天的歡呼聲,比剛才還要熱烈。
陳建帶着他的狂怒突擊隊,站在人群的外圍,默默地看着這一切。
他沒有嫉妒,也沒有不甘。
他的内心,此刻隻有一種情緒。
那就是服氣。
徹徹底底的服氣。
他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走到了劉陪陽的面前。
“劉隊長。”
陳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真誠。
劉陪陽正被群衆的熱情搞得有點手足無措,看到陳建過來,愣了一下。
“陳隊,你……”
“這次任務,你們完成得非常出色。”
陳建的目光,直視着劉陪陽的眼睛,沒有絲毫閃躲。
“斯蒂夫這個毒瘤,我們狂怒突擊隊跟他鬥了好幾年,數次圍剿都讓他給跑了。”
“沒想到,你們一出手,就直接把他連鍋端了。”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
“我們,輸得心服口服。”
他身後的狂怒突擊隊隊員們,也都走了過來。
他們看着劉陪陽和鬼魅小隊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和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内心的欽佩。
這是強者對更強者的尊重。
“陳隊,你言重了。”
劉陪陽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難得地正經了起來。
就在這時,狂怒突擊隊的隊員林瑞,走到了陳建身邊。
他手裏拿着一個藍色的,有些陳舊的筆記本。
“劉隊長,”林瑞看着劉陪陽,眼神複雜。
“以前,我們覺得你們鬼魅小隊,隻是擅長陸地滲透和特種偵察。”
“海上作戰,和我們還有差距。”
他将手中的藍色筆記本,鄭重地遞了過去。
“現在我們知道,我們錯了。你們的軍事素養,已經完全超越了我們的想象。”
“這本筆記,是我們狂怒突擊隊這幾年來,總結的一些海上作戰戰術和近距離接舷戰的心得。”
“或許……或許你們用得上。”
這已經不是一份簡單的筆記了。
這是一種傳承,一種認可。
代表着狂怒突擊隊,将自己最寶貴的經驗,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們曾經的“對手”。
劉陪陽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肅穆。
他能感覺到這本筆記的份量。
那裏面記載的,不僅僅是戰術,更是狂怒突擊隊隊員們用鮮血和汗水換來的寶貴經驗。
他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了筆記本。
然後,他後退一步,猛地挺直了腰杆。
對着陳建和所有的狂怒突擊隊隊員,敬了一個無比标準的軍禮。
“敬禮!”
他身後的陶海和其他鬼魅小隊的成員,沒有任何猶豫,動作整齊劃一,同時敬禮。
陳建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他擡起手,用力地回了一個軍禮。
“回禮!”
沙灘上,兩支東域最頂尖的特種部隊。
在無數群衆和士兵的注視下。
用軍人最神聖的方式,完成了這次意義非凡的和解與傳承。
不遠處的政委,看着這一幕,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從今天起,東域的兩把尖刀,将真正地合二爲一。
“八嘎!你們這群該死的東域病夫!懦夫!”
就在這氣氛莊嚴肅穆的時刻,一個極其不和諧的,帶着濃重霓虹口音的叫罵聲。
突然從海盜船的方向傳來。
“有種就殺了老子!等着吧!大霓虹帝國的勇士,會爲我報仇的!”
“你們所有人都得死!死啦死啦地!”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材矮小,留着仁丹胡的男人。
正被兩名士兵架着,但他依舊在瘋狂地掙紮和叫罵,滿臉的猙獰和怨毒。
正是山野二次郎。
“媽的!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
“弄死這個小鬼子!”
“陳隊,下命令吧!這種人渣,直接送他上軍事法庭!”
狂怒突擊隊的隊員們群情激奮,一個個怒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