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的臉上,是軍人面對任務時的絕對服從和堅定。
而劉陪陽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桀骜的弧度。
打導彈?這活兒,他喜歡。
“很好。”鄧明點了點頭,但臉上的凝重,卻絲毫沒有減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事情,沒那麽簡單。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這幾艘船的背後,很可能有某個國家的影子。”
政委在此時也開口補充道。
“沒錯。我們的專家對船隻的輪廓和航行姿态進行了分析。”
“很多特征,都與霓虹國海軍淘汰下來的幾款老式軍艦,高度吻合。”
霓虹國!
這三個字一出,劉陪陽的腦子裏“嗡”的一下。
他瞬間想起了那個在沙灘上瘋狂叫嚣的山野二次郎。
“等我的人來了,你們都要切腹謝罪!”
原來,他叫嚣的底氣,在這裏。
原來,他口中的“他的人”,就是這幾艘鬼鬼祟祟的破船。
怪不得那小子被抓了還那麽猖狂。
合着是背後有人撐腰,覺得我們不敢拿他怎麽樣。
劉陪陽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心裏的那點疑惑,此刻全都解開了。
不過,他并沒有把情緒表現在臉上。
山野二次郎,不過是個小角色。
眼下的任務,才是重中之重。
捍衛領土,寸步不讓!
“報告!”劉陪陽向前一步,聲音清亮,“我需要海盜船的實時精準坐标!”
他補充道:“北部海域距離我們東艦海域,直線距離超過三千海裏。”
“等我們的艦隊趕過去,黃花菜都涼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動用部署在附近軍艦上的遠程巡航導彈,實施超視距打擊!”
劉陪陽的話,說得在情在理,充滿了戰術考量。
然而,他這番話問出,會議室裏的氣氛,卻變得更加詭異。
鄧明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死死地盯着劉陪陽,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就是問題的關鍵。”
“第一,由于某些限制,我們的軍艦,隻能發射一枚導彈。”
一枚?
劉陪陽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枚導彈,要去威懾好幾艘船?這簡直是開玩笑!
然而,鄧明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心頭一沉。
“第二,”鄧明的聲音裏,透着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我們……沒有精準坐标。”
“什麽?”
這次,連劉陪陽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陳建更是直接失聲叫了出來。
“沒有精準坐标?這仗怎麽打?導彈又不是長了眼睛,難道讓它自己去找目标嗎?”
這話說得糙,但卻是事實。
現代戰争,打的就是信息,是數據。
沒有精準的坐标引導,再先進的導彈,也不過是一堆會飛的廢鐵。
“對方的船上,裝備了霓虹國最新的軍用級反雷達偵察系統。”
鄧明指着屏幕,沉聲解釋道。
“我們的天基雷達隻要一掃過去,信号就會被他們瞬間捕捉和幹擾,然後他們會立刻做出規避動作。”
“我們隻能根據他們消失前的位置和航速,大緻推算出他們未來的航行路線。”
“這個誤差,是以海裏來計算的。”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在廣闊無垠的大海上,用一枚沒有精确制導的導彈,去打一個随時在移動、并且誤差範圍以海裏計算的目标。
這不是大海撈針。
這是往大海裏扔一根針,然後指望它能正好紮中一條特定的小魚。
這根本不是一個可以完成的任務。
陳建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但得出的結論,隻有一個。
不可能。
這任務,從理論上,就不可能完成。
然而,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劉陪陽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隻是微微眯着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那條紅色航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副樣子,就好像眼前的不是一個必死的絕境,而是一個稍微有點挑戰性的遊戲。
鄧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們兩人身上。
這一次,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常規的,還是非常規的。”
“我也不管這個任務在理論上有多困難。”
“我隻要一個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咆哮着吼了出來。
“這次任務,隻許成功,不許失敗!這是死命令!”
“聽明白了沒有!”
話音落下。
陳建還在爲任務的艱巨性而感到心神不甯。
劉陪陽卻猛地挺直了身闆,腳跟用力一磕,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擡起頭,迎着會議室裏所有大佬或審視,或懷疑,或擔憂的目光。
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自己的回答。
“保證完成任務!”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整個會議室的領導,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這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隊長身上。
他們的眼神複雜。
有對這份勇氣的欽佩,有對這份狂妄的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将信将疑的肯定。
鄧明的拳頭,在桌子下面悄悄攥緊。
......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壓抑的氣氛總算有了一個宣洩口。
陳建幾乎是第一個沖了出去。
他需要呼吸一點新鮮空氣,更需要立刻回到他的隊伍裏。
“狂怒突擊隊,集合!”
一聲令下,走廊裏立刻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隊員們個個神情肅穆,眼神裏燃燒着火焰。
當他們得知這次任務是霓虹國最新的軍艦在自家門口挑釁。
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恨不得現在就扛着導彈沖出去。
領土安全,這四個字,比任何動員令都管用。
但當陳建把任務的具體情況,特别是“沒有精準坐标”這個核心難題抛出來後。
剛才還熱血沸騰的隊員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激動變成了焦慮。
“隊長,這……這怎麽算?”
“是啊,對方有反偵察系統,咱們的計算窗口期得有多短?”
“誤差以海裏計,這跟盲人摸象有什麽區别?”
叽叽喳喳的議論聲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陳建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知道弟兄們的感受,因爲他自己現在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另一邊,鄧明并沒有急着離開。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同樣走出會議室的鬼魅小隊身上。
劉陪陽的隊員們,包括陶海在内,臉上沒有狂怒突擊隊那種外放的激動。
也沒有那種棘手的焦慮。
他們隻是靜靜地站着,表情嚴肅,眼神銳利,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獵豹。
整個隊伍,都透着一股與他們隊長如出一轍的沉穩。
鄧明暗自點頭。
好兵!
劉陪陽這小子,不僅自己是把尖刀,帶兵也是一把好手。
這小子,總能給人一種莫名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