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兩隻手真正握在一起,趙輝開始發力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預想中捏碎對方手骨的劇本沒有發生。
反倒是自己的手,被一隻鐵鉗死死地箍住。
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擁有的!
他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可對方的手掌紋絲不動。
“咔……咔咔……”
趙輝很快臉色慘白,額頭上豆大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指骨正在對方的掌心下痛苦地摩擦、變形。
他忍不住發出一陣壓抑的抽氣,身體也開始控制不住地哆嗦。
想抽回手。
卻完全動彈不得。
劇痛從手掌蔓延至全身,他想求饒,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
尤其是在自己那幫小弟面前,他實在拉不下這個臉。
但那隻手上的力量還在持續加大,仿佛要将他的骨頭徹底碾成粉末。
“哥……哥!”
終于,趙輝再也撐不住了。
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在絕對的痛苦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錯了!我錯了哥!疼疼疼!”
“手!我的手要斷了!求你,快松手!”
他的哀嚎凄厲無比,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嚣張氣焰。
劉陪陽聞言,面無表情地松開了手。
趙輝如蒙大赦,踉跄着後退兩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抱着自己那隻已經變形的右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軍裝都被冷汗濕透了。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尤其是一連那幫剛才還在瘋狂叫嚣的士兵,此刻個個都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輝哥啊!
他們一連,不,甚至是整個陸軍分隊裏手勁最大的男人!
曾經在全軍的比武中,光是握手這一項,就沒遇到過對手,是活着的傳奇!
現在,居然被人捏得開口求饒?
還是被一個他們口中的“做飯的”?
這世界太瘋狂了。
就在衆人震驚到失語的時候,劉陪陽淡淡地開了口,打破了這份凝固。
“既然認輸了。”
“那這次,就算了。”
這句話,讓所有人猛然驚醒。
輝哥……真的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趙輝的那些兵,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了。
剛才的嚣張氣焰,早就被劉陪陽那一握給捏得煙消雲散。
開玩笑。
他們中最能打的輝哥,都跪了。
他們上去,那不是送菜嗎?
趙輝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左手死死攥着自己那隻還在哆嗦的右手。
他想甩幾下緩解那鑽心的疼,可稍微一動.
就疼得他龇牙咧嘴,臉上的肌肉都扭曲在了一起。
但他還是死死地瞪着劉陪陽,眼神裏的不甘心,幾乎要化爲實質。
輸了,但嘴不能輸。
這是他最後的倔強。
劉陪陽根本懶得搭理他那點可憐的眼神。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一連那幫士兵身上。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我們鬼魅小隊,現在是運輸部第三小隊。”
“負責這次演習的物資運輸,說白了,就是給你們送飯的。”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但,這不代表我們是泥捏的,誰都能上來踩一腳。”
“還有誰不服?”
“或者覺得我們‘做飯的’好欺負?”
“現在,站出來。”
“我劉陪陽,今天一并接了。”
這話一出,周圍其他連隊的士兵們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卧槽!”
“這哥們兒也太剛了吧!”
“一個人單挑整個一連?”
劉陪陽不再看他們,猛地轉身,面向自己的隊員。
“運輸部第三小隊,全體都有!”
他身後的鬼魅小隊成員們,唰的一下。
全部立正,身姿筆挺,眼神狂熱地看着他。
“聽我命令!”
“首長讓我們當炊事兵,是看得起我們!”
“咱們就算真是去做飯的,也得這任務,幹得明明白白,漂漂亮亮!”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鬼魅小隊的成員們齊聲怒吼,那股沖天的氣勢,瞬間就壓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其他連隊的士兵們看着他們,再看看自己身邊松松垮垮的戰友,臉上都有些發燙。
丢人啊。
人家的精氣神,比他們這些所謂的作戰部隊,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真的是一支運輸部隊?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一個士兵小聲跟同伴嘀咕。
“這麽牛逼的人物,不去尖刀連當主力,跑來後勤開卡車送物資?”
“是啊,這要是去前線,軍功不是随便拿?”
“到時候首長一高興,提個幹,升個銜,前途無量啊!”
“這哥們兒怎麽想的?純純浪費戰力啊這是。”
“或許……大佬的世界我們不懂吧。但這魄力,我是真的服了。”
鬼魅小隊的隊員們此刻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本來被安排到後勤,他們心裏都憋着一股火,覺得被大材小用,臉上無光。
現在,隊長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爲他們掙回了所有的面子!
跟着這樣的隊長,還怕個錘子!
劉陪陽自然感受到了隊員們高昂的戰意。
他心裏清楚,首長之所以這麽安排,就是爲了打磨這幫小子的心性。
這群家夥,跟着自己完成了幾次高難度任務。
一個個脾氣都見長,快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忘了服從是軍人的天職。
這個安排,他認。
隊員們對劉陪陽的決定再無半點不滿,隻有絕對的信服。
他們迅速行動起來,收拾行李,清點物資,動作幹脆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就在這時,演習基地的廣播響了起來。
“紅藍對抗演習,正式開始!”
劉陪陽二話不說,直接跳上運輸車隊的頭車駕駛位。
他拿起對講機,語氣輕松。
“小的們,都跟緊了。”
“咱們出發,去給一連的大爺們送溫暖,送彈藥!”
話音落下,十幾輛滿載着食物和彈藥的軍用運輸車,引擎同時發出轟鳴。
十幾輛軍用運輸車組成的鋼鐵長龍,卷起漫天塵土,在崎岖不平的野戰公路上狂飙突進。
車隊最終在一片被僞裝網覆蓋的臨時陣地前停下。
這裏就是一連的駐地。
空氣裏彌漫着一股緊張到快要凝固的氣息。
随處可見匆忙挖掘的散兵坑,堆砌的沙袋工事.
還有抱着槍,眼神銳利得如同鷹隼的警戒哨兵。
戰争,哪怕隻是演習,也足以讓和平年代的士兵們繃緊每一根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