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陪陽隻是淡然地靠着車廂,嘴角挂着一抹淺笑。
任由隊員們盡情地發洩着之前的緊張和壓抑。
直到笑聲漸歇,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行了,都給我打住。”
他的語氣不重,卻瞬間讓整個車廂安靜下來。
“别忘了我們是來幹嘛的,是給十連送物資,任務還沒完成。”
劉陪陽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
“東西要是送不到,我們就是紅軍的罪人。到時候,可沒人給咱們求情。”
衆人神情一肅,立刻坐直了身體。
“加速!全速前進!”
卡車在夜色中再次提速,但車廂裏的氣氛卻依舊輕松。
“說真的隊長,你這心态也太穩了,當時我就在你旁邊,我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是啊是啊,計謀牛逼也就算了,心理素質還這麽強,這誰頂得住啊。”
誇贊聲不絕于耳。
當車隊駛離公路,拐進通往前線陣地的崎岖叢林小道時。
一直閉目養神的劉陪陽,眼睛驟然睜開。
那雙原本帶着笑意的眸子,瞬間變得幽深銳利。
“都停下!”
一聲爆喝,讓所有人都打了個激靈。
“所有人,立刻進入戰鬥狀态!檢查武器,保持警惕!”劉陪陽的語氣冷得掉渣。
“這裏是交戰區,别以爲藍軍都是剛才那幫蠢貨!誰要是敢掉以輕心,就給我滾回去!”
車廂裏嬉笑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殺。
所有隊員立刻抓起自己的鋼槍,眼神警惕地透過車廂縫隙,仔細觀察着周圍漆黑的叢林。
在劉陪陽不斷的催促和高度的提防下。
車隊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這片最危險的密林,成功抵達了十連的作戰區域。
看着遠處若隐若現的營地輪廓,劉陪陽卻微微皺起了眉。
“怎麽回事?十連的人怎麽這麽少?”
他心裏泛起嘀咕,但還是穩穩地将卡車停在了十連營帳的門口。
在軍隊的常規認知裏,運輸部隊基本等同于輔助部門,沒多少戰鬥力。
因此,十連的戰士們聽到引擎聲後。
隻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并沒有什麽特别的反應,繼續埋頭做着手頭的事情。
然而,當陶海和趙聽駕駛着那輛藍軍塗裝的運輸車。
大搖大擺地跟在後面靠近時,一名正在站崗的十連哨兵臉色驟變!
藍軍的車!
敵襲!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炸開,他甚至來不及呼喊。
就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拍下了身邊的警報器!
“滴嘟——滴嘟——滴嘟——”
刺耳尖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營地的甯靜!
“敵襲!全體進入戰鬥位置!”
“快快快!拿起你們的槍!”
整個十連營地瞬間炸了鍋,所有戰士都神情凝重,扛起槍,依托着掩體,擺出了一副草木皆兵的緊張姿态。
一名身材高大,皮膚被曬得黝黑的軍官,從指揮所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就是十連連長,李蕭。
李蕭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紮眼的藍軍運輸車。
再看到站在另一輛車旁的劉陪陽,一股怒火直沖天靈蓋。
劉陪陽這個混蛋!
他怎麽把藍軍直接引到我們陣地來了!
李蕭氣得牙癢癢,打定主意,等處理完這幫“敵人”,一定要好好跟劉陪陽算算這筆賬!
可他剛準備下令開火,卻看到了讓他懵住的一幕。
那輛藍軍運輸車的駕駛門打開,司機下車後。
竟然沒有發起攻擊,反而是一個标準的跑步姿态。
徑直沖向了劉陪陽,然後“啪”地一個立正敬禮,大聲報告着什麽。
這……這是什麽情況?
李蕭徹底搞不明白了,他皺着眉,快步向劉陪陽走去。
準備先寒暄兩句,再好好地批評他這種“引狼入室”的行爲。
就在這時,他身後一名眼尖的戰士,死死盯着藍軍卡車上的物資,突然發出了不敢置信的驚呼。
“連長!連長快看!”
“車上!車上那些箱子……是咱們之前被藍軍劫走的那批物資車!”
什麽?!
李蕭猛地回頭,雙眼瞪得溜圓,死死地盯住那輛卡車。
沒錯!是那些箱子!他化成灰都認得!
這批物資是他親自帶人去領的,爲了方便識别。
特意讓手下的兵在箱子上做了些不起眼的小标記。這個三角記号,他化成灰都認得!
可……可這批物資不是被藍軍那幫天殺的給劫了嗎?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還被劉陪陽他們開着藍軍的車送了過來?
無數個問号在李蕭腦子裏瘋狂打轉,讓他一時之間CPU都快燒了。
他扭頭看向一臉雲淡風輕的劉陪陽,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劉陪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随意地擺了擺手。
用一種“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說道:“哦,這個啊。”
“路上碰見幾個不長眼的藍軍,非要跟我們練練。”
“我們就順手給他們‘教育’了一下。”
他指了指那輛裝滿物資的卡車。
“這車是你們的,物歸原主。”
然後,他又指了指後面那三輛嶄新的卡車。
“至于那三輛,算是他們主動交的‘學費’,裏面都是藍軍自己的物資,你們看着處理吧。”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十連戰士們,此刻一個個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手裏的槍都差點握不住了。
“我……我沒聽錯吧?運輸隊……從藍軍手裏搶回了物資?”
“不止!還順了藍軍三車物資!這他媽是運輸隊能幹出來的事?”
“這哥們兒是兵王吧?開卡車的兵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劉陪陽和他那幾個吊兒郎當的隊員身上。
眼神裏充滿了不敢置信和見了鬼一般的震驚。
李蕭更是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
之前劫走他們物資的那支藍軍部隊,領頭的是個叫周運的家夥!
那可是藍軍特種部隊裏都挂得上号的王牌兵王!
行事風格極其謹慎狠辣,狡猾得像條泥鳅。
十連之前就跟他交過一次手,結果呢?
被人家耍得團團轉,損兵折将,連對方的毛都沒摸到一根!
可現在,劉陪陽這個名義上的運輸隊長,竟然說得輕描淡寫。
不但從周運這種狠人手裏把東西搶了回來,還反過來繳獲了對方三車物資?
這已經不是超出認知了,這簡直是颠覆了他的世界觀!
李蕭死死盯着劉陪陽,再看看他身後那幾個隊員,一個個站姿松垮,神态輕松,完全沒有經曆過一場惡戰的緊張感。
這群開卡車的……比特種兵還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