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李隊喃喃自語,滿心不甘。
就在這時,周運帶着他最後的三十多個直屬小隊趕了過來。
他們身上的裝備完好,顯然沒有存放在公共的物資部。
看到周運和他身後那支裝備精良的隊伍,已經“陣亡”的陳政和李隊眼中,又重新燃起了一點希望。
“都他媽給我穩住!”
周運的怒吼壓過了混亂的槍聲,他帶着最後三十多個沒有被卷入騷亂的直屬隊員,像一把尖刀,強行鎮壓住了營地裏的瘋魔。
他猩紅着雙眼,掃視着這片狼藉。
遍地都是自家兄弟冒着紅煙的“屍體”,空氣中彌漫着硝煙和一股荒唐的味道。
他的心在滴血。
藍軍,整個演習中最精銳的部隊,竟然……竟然以内讧的方式,折損了十之八九!
這要是傳出去,他周運的臉往哪兒擱?
不。
不對勁。
周運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被無限放大。
那個叫陶海的投降者。
周運眯起眼睛,仔細回憶着那個下午。
陶海跪在地上,滿臉都是泥土和絕望,說他的小隊被沖散了,隻剩下他一個人。
可現在想來,那家夥的眼神不對!
那不是一個彈盡糧絕的士兵該有的絕望,那是一種……一種帶着魚死網破的瘋狂!
一個真正想投降活命的人,會是那種眼神?
放屁!
周運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還有,他們明明是七個人的小隊,怎麽可能隻剩他一個跑出來投降?
其他人呢?
都憑空蒸發了?
當時自己隻想着盡快解決戰鬥,竟然忽略了這麽大的破綻!
這是一個局!
從陶海“投降”的那一刻起,一個巨大的陷阱就已經張開了。
周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追悔莫及的時候。
對方費了這麽大的勁,又是換物資又是制造混亂,肯定不是爲了看一場煙花秀。
他們的目的,是癱瘓藍軍的主力,然後……然後做什麽?
周運的目光猛地投向了營地外圍那片漆黑的叢林。
他們人手絕對不多!
如果他們人夠多,早就直接發動總攻了,根本用不着搞這些偷雞摸狗的把戲!
他們就藏在那片林子裏,等着坐收漁翁之利!
“媽的,想得美!”周運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想把我當猴耍,老子就讓你們知道什麽叫甕中捉鼈!”
他一把揪過旁邊一個還沒從混亂中回過神的隊員。
“你!馬上去把所有還能動的,沒被淘汰的兄弟都給老子組織起來!”
“告訴他們,别他媽在這兒哭喪了!真正的敵人就在外面!”
“把這片區域,給我一寸一寸地圍起來!連隻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周un指着趙聽他們之前開火的方向,聲音裏透着一股要把人生吞活剝的狠勁。
“是!隊長!”那名隊員一個激靈,立刻領命而去。
周運看着重新燃起希望的陳政和李隊,沉聲道。
“你們兩個,雖然‘陣亡’了,但腦子還能用。在這裏盯着,别再出亂子。”
“我們的彈藥被換了,但他們手裏的,可是真家夥!”
“隻要把他們抓住,把物資奪回來,我們不僅能彌補過失,還能立下大功!”
周運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很快,殘存的藍軍士兵在周運的指揮下,迅速組成了一個包圍圈,悄無聲息地朝着叢林摸了過去。
在他們看來,鬼魅小隊已經是網中之魚。
……
與此同時。
距離藍軍營地數公裏外的叢山之中,一支龐大的隊伍正在急速穿行。
爲首的,正是紅軍主力部隊的隊長,李蕭。
他身形高大,面容剛毅,此刻的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憤怒。
就在半小時前,兩個僥幸逃脫的紅軍戰士找到了他的部隊,幾乎是哭着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全盤托出。
藍軍布下天羅地網,圍截他們這些零散的紅軍小隊。
是劉陪陽的鬼魅小隊,爲了救他們,毅然決然地調轉方向,一頭紮進了藍軍的包圍圈!
“隊長!你一定要救救他們啊!”
“劉隊長他們是爲了我們才……”
那兩個戰士的話,讓整個紅軍部隊都炸了鍋。
“他媽的!藍軍這幫孫子,就會玩陰的!”
“走!幹他娘的!把劉隊長他們救出來!”
李蕭二話不說,當即下令,帶領着手下數百名戰士,全速朝着藍軍的方位趕來。
劉陪陽這個名字,李蕭不陌生。
雖然隻是個運輸兵,但他的事迹,早就在紅軍内部傳開了。
尤其是上次,劉陪陽帶着小隊誤打誤撞,端了藍軍一個炮兵陣地,那操作,簡直騷得沒邊。
李蕭當時就覺得,這小子是個鬼才,絕對不是池中之物。
沒想到,這次他又搞出了這麽大的動靜。
就在隊伍行進的途中,一陣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隐隐約約從遠方傳來。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是藍軍營地的方向!”
“打得這麽激烈……劉隊長他們……”
隊伍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李蕭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隻能在心裏祈禱,劉陪陽那個小子,能多撐一會兒。
又過了十幾分鍾,遠處的槍聲漸漸稀疏,最後徹底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
李蕭的心沉了下去,但随即又湧起一股莫名的信心。
“槍聲停了。”他喃喃道,“說不定……是他們成功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區區一支七人小隊,闖進人家幾百人的大本營,還能全身而退?
可不知道爲什麽,一想到是劉陪陽,李蕭就覺得,這事兒,還真他媽有可能。
那個家夥,總能創造奇迹。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李蕭回頭吼道。
“不管劉陪陽他們是死是活,藍軍這塊硬骨頭,我們今天啃定了!”
然而,隊伍裏卻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隊長……槍聲都停了,我們現在過去,是不是晚了?”
一個年輕的戰士小聲嘀咕道。
“是啊,萬一劉隊長他們已經被淘汰了,我們這麽多人沖過去,不就是自投羅網嗎?”
“要不……我們還是先撤吧,從長計議……”
“放你娘的屁!”李蕭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旁邊的一棵樹上,震得樹葉嘩嘩作響。
他指着那個說要撤退的戰士,破口大罵:
“撤?你他媽現在跟我說撤?”
“劉陪陽他們爲了救我們的人,連命都不要了往裏沖!你現在讓老子當縮頭烏龜?”